98 姻缘错 六
黛玉晚上回去昭德殿时，见到紫鹃还在，颇感意外。
这里离潼关，也没近到这个程度吧？
紫鹃关好门，接过黛玉的斗篷，笑着解释道，“正要去呢，可巧居将军听说这事儿，就把我和牟五姑娘都打发了，让我们该干嘛干嘛去，说他替狄将军去潼关走一趟，用不着我们。”
居怀恩知道狄鹏恺要去潼关，顺便看看那个采药女是何方的‘狐狸精’变的，直接把人拦住了。
‘采药女’是何方狐狸精变的，他还不知道。
不过，狄鹏恺家里那位仪态万方的舞姬无边月，是哪方‘狐狸精’变的，他倒是刚刚知道了。
康国公主康明月都睡他狄鹏恺床上去了，他还有工夫儿管什么采药女？
真是闲得慌。
前几日，大长公主带着小九出长安，去南山中别院闲散逛几日，正巧看见无边月，就有个哪家的夫人，凑上去，借机跟公主‘无意闲话’，说这位太让人看不惯了，‘一个东胡舞姬，流落长安，被狄鹏恺看中了，竟让她当家做主起来，夫人娘子一般的捧着。还有那等没规矩的人乱说，说养的跟公主似得了。这么着，怕也太猖狂了，与贵人有碍。’
大长公主好奇嘛，顺便就打眼一瞅——公主不公主的，她是没看出来，不过那一种肆意自在，到跟她在交州时的无忧无虑有的一比。
大长公主就说了句，到底是胡姬，不像汉家女子，体统卑弱等尊让男人的规矩刻进了骨子里，意态中不自觉的就没有那份天然气度。
小九昨儿来看他，就给他学了学。
居怀恩一想。
哦，狄鹏恺惯得呗。
又一想。
不对呀。
胡姬惯会肆意？
没听说过！
这几日收拢平康坊的胡姬，居怀恩就在犹豫怎么安置。
发回原籍？不可能。
直接找地方落籍为民，落在哪儿合适呢？
居怀恩左思右想，觉得还是都一视同仁吧。
单独往陇右上迁移，也容易出岔子。
居怀恩看她们的形容，觉得比一般舞姬更凄楚惊慌些。
这些直接被转卖到长安的花魁之类，颜色正好时，尚且如此。
这位无边月，不是据说曾在东胡单于帐下歌舞，后来东胡被北狄所破，她流离辗转，才到了长安么。
如此颠沛流离的过往，怎么也不可能跟他娘亲在交州时候相提并论吧。
他娘身为公主，到了长安，都要拘束收敛许多，在交州时，那可是——
居怀恩想了想，还是把安冲城找来了。
安冲城在长安的生意做得这么大，不傻就不会得罪金吾卫的。
居怀恩一问，他就全说了。
哪是什么东胡舞姬。
是多年之前，康国国王薨逝时，兄弟争位，手足相残，又被安国给趁火打劫。
康明月在两个兄长火并时，死里逃生，偏又被安国俘获。
后来她大兄成了康国国主，去跟安国讨要妹妹。
安国不认账，把她藏起来了。
康明月怕安国国主起歹念，就又想办法逃了。
后来，不知怎么落到商队里，辗转到了长安。
居怀恩听完。
半信半不信吧。
身份应该可能大概，是真的。
但是‘不知怎么落到商队里，辗转到了长安’，那就是扯淡的事儿了。
居怀恩又问，以前那位赫连胭脂呢？又是什么来历？
安冲城说他不知道啊，这都多少年的旧事了。
居怀恩也就没再问。
等见了狄鹏恺，就直接把他撵去处置胡姬落籍的事了。
让他挨个去看看。
好好去看看。
这么多胡姬里边，有名的，绝色的，多了去了，哪个胡姬，有赫连胭脂或者无边月的风韵。
采药女的事，还是交给他吧。
像狄家兄弟这种见了女人就上头的，靠不住。
就狄鹏恪那个任性的劲头，狄鹏恺要真查，他怕是也真敢硬顶着闹。
居怀恩回家收拾东西，找齐人手，准备当即往潼关去。
到了家忍不住跟公主吐槽。
这都什么事儿啊！
算计人都往人家家里算计的？！
真没出息。
要不要脸？
“做这种事，本就是无孔不入，不然呢，还挑三拣四不成？鹏恺当年拒北狄时，多威风啊，别说康国公主，就是北狄弄个‘公主’摸过来，我都不觉得稀奇。”
“吴济适那老东西，当了多年鸿胪卿，眼见着是干多了收着四夷的厚礼，卖着我们军机的坏事，也幸亏他知道的不多罢，才没出大乱子。”
阳阿公主道。
“娘，你说得轻巧，这叫通|敌|叛|国吧。”
居怀恩看着他娘一脸平静，无奈道。
“是啊，可是有什么办法呢？谁管来着？没证据啊，你打算查吗？”
阳阿公主一摊手，同样无奈的看着儿子。
查的清楚吗？
驸马当年也想查，可惜，毕竟离得远，所以这么多年了，也没个结果。
“办法，办法啊，办法也不是没有。”
居怀恩顿时想起来，他是新任鸿胪卿来着？
对呀。
那就有办法。
有的是办法。
挑个筐，撒点儿米，逮鸟玩儿呗。
请君入瓮，浑水摸鱼，不折腾白不折腾。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最近也不忙，大过年的，给恺哥找点儿事干。
估计他最近又有情伤需要疗养一番，忙活着心里能好受点儿，顺便再踅摸踅摸下一个倾城的美人在哪儿。
不过如果他不跟无边月吹灯拔蜡呢？
那就是意外之喜了。
狄鹏恺怎么跟无边月摊牌的，这外人也不知道。
不过听紫鹃说完，一想到居怀恩要去潼关，黛玉摇了摇头，叹气。
亲兄弟啊，狄鹏恺都没打算到了潼关就直接就问，要不也不会借紫鹃过去了。
他呢，这是打算去直接问了吧。
不是她多心，实在是他有时候行事跟小孩子一样，自己肆无忌惮，毫不避讳，所以就以为别人也是如此。
不过狄鹏恪——说不好也真就是如此吧。
所以，算了，反正也拦不住。
这人不听劝的。
“若是真的别有用心。姑娘你说，这是什么人啊，让好好地女孩子做这种事，也未免太——”
太没廉耻了吧。
紫鹃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愤愤道。
“紫鹃，你要知道，美人计，从来都是上上策。”
黛玉笑得发苦，想了想，还是安慰紫鹃道。
“凡事往好处想，是不是有别的，也未可知啊，也许就是真的大家闺秀，沦落到山野间，而后，巧遇狄鹏恪呢。也是良缘了，这么着明年咱们仍旧能喝上他们的喜酒，等狄家娶媳妇，我带你去凑热闹。”
“姑娘别哄我了，要真是，她何苦瞒着？小狄将军又不计较这个。”
哪怕她是犯官之后，如今又不大肆株连，只要本人无罪，落为平民罢了，瞒着做什么？
紫鹃哪里肯信，只不过还是忍不住往好处猜测。
“也许是逃婚的？怕被抓回去？”
“有道理，许就是如此。”
黛玉点了点头。
紫鹃有心宽慰黛玉，故此这么说。
居怀恩也不想直接就跟狄鹏恪说，你可能是让人涮了，所以，也只能这么说。
“也许是逃婚的大家女呢，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自己不愿意，逃了，也有可能，凡事往好处想么。”
“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
狄鹏恪点了点头。
“我知道她肯定不是当地的采药女，但是，怎么问呢？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可与人言无二三。她说不出口，就算了。”
反正，如果真是逃婚的，等找过来——也晚了。
爱咋咋地。
怎么着，还敢跟他抢人？
他还就不怕跟他耍横的！
“不过我既然来一趟，你就趁此机会，问个明白吧，你喜欢她，总要成亲吧？你要是不想成亲，那这话当我没说，她爱是谁是谁。”
居怀恩道。
这跟狄鹏恺和无边月的关系，是一个道理。
狄鹏恺明媒正娶康明月，是一回事。
如今这种随便过日子，是另一回事。
如果狄鹏恺真娶了康明月，那这一两年间，如果需要人带兵往西域去，经营安西都护府，这差事，就一定是‘康国驸马’的了。
现在呢，随时会散这种关系，人家康明月可以随时不认账的呀。
对吧。
居怀恩颇为遗憾的想着。
敢睡狄鹏恺，不让她搭上点儿好处怎么行？
狄鹏恺，别的不好说，招摇着勾人这事儿，那比陶梧都厉害。
满长安多少惦记的，她不能白睡吧。
安冲城那老东西，打量他不知道么。
康国兄弟争位，为何会涉及到无边月？
安国又为何要挟持无边月？
他们那地界儿立女人为国主，不是一两遭了。
王后或者公主，都有机会。
所以恺哥最好争气点儿，让无边月舍不得离开他。
只要无边月不走，等他们腾出手来，经营西域时，到时候，安西都护狄鹏恺，想扶无边月为康国国主，那还是多大的事么？
所以恺哥可千万得争气点儿啊。
拿出他扰的满长安十里八乡大姑娘小媳妇春梦连连的本事来。
可千万别把无边月放跑了。
居怀恩很不要脸的盘算着。
“可她要真是世家名门女怎么办？陛下不是不让联姻那几家世家了么？”
居怀恩的思绪已经飘到‘怎么着更划算’的万里之外去了，狄鹏恪还在发愁他的眼前。
“放心，陛下又让了。”
居怀恩轻笑着，掰着手指头，转而开始替狄鹏恪盘算‘如何从家族内部占便宜’。
“如果是真的那就最好不过了，以后你们不管有儿有女，挑一个随母姓，让陛下给那孩子弄个好爵位，从此你娃就是他母亲那一支血脉里，爵位最高的。人心这东西，慢慢就变了。以后说不定，这个门第，你娃这一支是大宗，他们别的都是小宗。至少本朝内，不会有比你娃这一脉更显赫的了吧。千百年后，认祖宗的，编族谱的，你说那些恨不得玩儿命吹嘘‘我祖宗当年阔过’的后来人，会往哪边儿攀附？”
“那我们要是没孩子呢？”
狄鹏恪一个没控制住，被他带歪了，八字没一撇的事，也开始发愁起来。
“让你哥过继一个给你。”
多大点儿事儿，值得发愁？
居怀恩的人生信条之一，不占便宜，就是吃亏！
“你哥要是不肯，你就去京兆府善堂抱一个，总之如果她真是什么高门世家女，这便宜一定要占。”
“恩，那我今天就问问。”
狄鹏恪垂着眼，想了想，点头同意。
他其实怕别的。
十年前，他险些丧命的那一桩‘旧案’。
还没彻查清楚呢。
他一直不想查那姑娘来历。
是因为，他总是忍不住想，她怕是跟那件事，有牵连。
他哥为什么突然要追究这个女人来历？
估计也是这么想的吧。
居怀恩为什么连夜到潼关来？
怕也是这么想的吧。
居怀恩明摆着告诉他，什么事都好商量，都有周旋的余地。
真要是那件事，可就不怎么好商量了。
这里离潼关，也没近到这个程度吧？
紫鹃关好门，接过黛玉的斗篷，笑着解释道，“正要去呢，可巧居将军听说这事儿，就把我和牟五姑娘都打发了，让我们该干嘛干嘛去，说他替狄将军去潼关走一趟，用不着我们。”
居怀恩知道狄鹏恺要去潼关，顺便看看那个采药女是何方的‘狐狸精’变的，直接把人拦住了。
‘采药女’是何方狐狸精变的，他还不知道。
不过，狄鹏恺家里那位仪态万方的舞姬无边月，是哪方‘狐狸精’变的，他倒是刚刚知道了。
康国公主康明月都睡他狄鹏恺床上去了，他还有工夫儿管什么采药女？
真是闲得慌。
前几日，大长公主带着小九出长安，去南山中别院闲散逛几日，正巧看见无边月，就有个哪家的夫人，凑上去，借机跟公主‘无意闲话’，说这位太让人看不惯了，‘一个东胡舞姬，流落长安，被狄鹏恺看中了，竟让她当家做主起来，夫人娘子一般的捧着。还有那等没规矩的人乱说，说养的跟公主似得了。这么着，怕也太猖狂了，与贵人有碍。’
大长公主好奇嘛，顺便就打眼一瞅——公主不公主的，她是没看出来，不过那一种肆意自在，到跟她在交州时的无忧无虑有的一比。
大长公主就说了句，到底是胡姬，不像汉家女子，体统卑弱等尊让男人的规矩刻进了骨子里，意态中不自觉的就没有那份天然气度。
小九昨儿来看他，就给他学了学。
居怀恩一想。
哦，狄鹏恺惯得呗。
又一想。
不对呀。
胡姬惯会肆意？
没听说过！
这几日收拢平康坊的胡姬，居怀恩就在犹豫怎么安置。
发回原籍？不可能。
直接找地方落籍为民，落在哪儿合适呢？
居怀恩左思右想，觉得还是都一视同仁吧。
单独往陇右上迁移，也容易出岔子。
居怀恩看她们的形容，觉得比一般舞姬更凄楚惊慌些。
这些直接被转卖到长安的花魁之类，颜色正好时，尚且如此。
这位无边月，不是据说曾在东胡单于帐下歌舞，后来东胡被北狄所破，她流离辗转，才到了长安么。
如此颠沛流离的过往，怎么也不可能跟他娘亲在交州时候相提并论吧。
他娘身为公主，到了长安，都要拘束收敛许多，在交州时，那可是——
居怀恩想了想，还是把安冲城找来了。
安冲城在长安的生意做得这么大，不傻就不会得罪金吾卫的。
居怀恩一问，他就全说了。
哪是什么东胡舞姬。
是多年之前，康国国王薨逝时，兄弟争位，手足相残，又被安国给趁火打劫。
康明月在两个兄长火并时，死里逃生，偏又被安国俘获。
后来她大兄成了康国国主，去跟安国讨要妹妹。
安国不认账，把她藏起来了。
康明月怕安国国主起歹念，就又想办法逃了。
后来，不知怎么落到商队里，辗转到了长安。
居怀恩听完。
半信半不信吧。
身份应该可能大概，是真的。
但是‘不知怎么落到商队里，辗转到了长安’，那就是扯淡的事儿了。
居怀恩又问，以前那位赫连胭脂呢？又是什么来历？
安冲城说他不知道啊，这都多少年的旧事了。
居怀恩也就没再问。
等见了狄鹏恺，就直接把他撵去处置胡姬落籍的事了。
让他挨个去看看。
好好去看看。
这么多胡姬里边，有名的，绝色的，多了去了，哪个胡姬，有赫连胭脂或者无边月的风韵。
采药女的事，还是交给他吧。
像狄家兄弟这种见了女人就上头的，靠不住。
就狄鹏恪那个任性的劲头，狄鹏恺要真查，他怕是也真敢硬顶着闹。
居怀恩回家收拾东西，找齐人手，准备当即往潼关去。
到了家忍不住跟公主吐槽。
这都什么事儿啊！
算计人都往人家家里算计的？！
真没出息。
要不要脸？
“做这种事，本就是无孔不入，不然呢，还挑三拣四不成？鹏恺当年拒北狄时，多威风啊，别说康国公主，就是北狄弄个‘公主’摸过来，我都不觉得稀奇。”
“吴济适那老东西，当了多年鸿胪卿，眼见着是干多了收着四夷的厚礼，卖着我们军机的坏事，也幸亏他知道的不多罢，才没出大乱子。”
阳阿公主道。
“娘，你说得轻巧，这叫通|敌|叛|国吧。”
居怀恩看着他娘一脸平静，无奈道。
“是啊，可是有什么办法呢？谁管来着？没证据啊，你打算查吗？”
阳阿公主一摊手，同样无奈的看着儿子。
查的清楚吗？
驸马当年也想查，可惜，毕竟离得远，所以这么多年了，也没个结果。
“办法，办法啊，办法也不是没有。”
居怀恩顿时想起来，他是新任鸿胪卿来着？
对呀。
那就有办法。
有的是办法。
挑个筐，撒点儿米，逮鸟玩儿呗。
请君入瓮，浑水摸鱼，不折腾白不折腾。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最近也不忙，大过年的，给恺哥找点儿事干。
估计他最近又有情伤需要疗养一番，忙活着心里能好受点儿，顺便再踅摸踅摸下一个倾城的美人在哪儿。
不过如果他不跟无边月吹灯拔蜡呢？
那就是意外之喜了。
狄鹏恺怎么跟无边月摊牌的，这外人也不知道。
不过听紫鹃说完，一想到居怀恩要去潼关，黛玉摇了摇头，叹气。
亲兄弟啊，狄鹏恺都没打算到了潼关就直接就问，要不也不会借紫鹃过去了。
他呢，这是打算去直接问了吧。
不是她多心，实在是他有时候行事跟小孩子一样，自己肆无忌惮，毫不避讳，所以就以为别人也是如此。
不过狄鹏恪——说不好也真就是如此吧。
所以，算了，反正也拦不住。
这人不听劝的。
“若是真的别有用心。姑娘你说，这是什么人啊，让好好地女孩子做这种事，也未免太——”
太没廉耻了吧。
紫鹃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愤愤道。
“紫鹃，你要知道，美人计，从来都是上上策。”
黛玉笑得发苦，想了想，还是安慰紫鹃道。
“凡事往好处想，是不是有别的，也未可知啊，也许就是真的大家闺秀，沦落到山野间，而后，巧遇狄鹏恪呢。也是良缘了，这么着明年咱们仍旧能喝上他们的喜酒，等狄家娶媳妇，我带你去凑热闹。”
“姑娘别哄我了，要真是，她何苦瞒着？小狄将军又不计较这个。”
哪怕她是犯官之后，如今又不大肆株连，只要本人无罪，落为平民罢了，瞒着做什么？
紫鹃哪里肯信，只不过还是忍不住往好处猜测。
“也许是逃婚的？怕被抓回去？”
“有道理，许就是如此。”
黛玉点了点头。
紫鹃有心宽慰黛玉，故此这么说。
居怀恩也不想直接就跟狄鹏恪说，你可能是让人涮了，所以，也只能这么说。
“也许是逃婚的大家女呢，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自己不愿意，逃了，也有可能，凡事往好处想么。”
“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
狄鹏恪点了点头。
“我知道她肯定不是当地的采药女，但是，怎么问呢？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可与人言无二三。她说不出口，就算了。”
反正，如果真是逃婚的，等找过来——也晚了。
爱咋咋地。
怎么着，还敢跟他抢人？
他还就不怕跟他耍横的！
“不过我既然来一趟，你就趁此机会，问个明白吧，你喜欢她，总要成亲吧？你要是不想成亲，那这话当我没说，她爱是谁是谁。”
居怀恩道。
这跟狄鹏恺和无边月的关系，是一个道理。
狄鹏恺明媒正娶康明月，是一回事。
如今这种随便过日子，是另一回事。
如果狄鹏恺真娶了康明月，那这一两年间，如果需要人带兵往西域去，经营安西都护府，这差事，就一定是‘康国驸马’的了。
现在呢，随时会散这种关系，人家康明月可以随时不认账的呀。
对吧。
居怀恩颇为遗憾的想着。
敢睡狄鹏恺，不让她搭上点儿好处怎么行？
狄鹏恺，别的不好说，招摇着勾人这事儿，那比陶梧都厉害。
满长安多少惦记的，她不能白睡吧。
安冲城那老东西，打量他不知道么。
康国兄弟争位，为何会涉及到无边月？
安国又为何要挟持无边月？
他们那地界儿立女人为国主，不是一两遭了。
王后或者公主，都有机会。
所以恺哥最好争气点儿，让无边月舍不得离开他。
只要无边月不走，等他们腾出手来，经营西域时，到时候，安西都护狄鹏恺，想扶无边月为康国国主，那还是多大的事么？
所以恺哥可千万得争气点儿啊。
拿出他扰的满长安十里八乡大姑娘小媳妇春梦连连的本事来。
可千万别把无边月放跑了。
居怀恩很不要脸的盘算着。
“可她要真是世家名门女怎么办？陛下不是不让联姻那几家世家了么？”
居怀恩的思绪已经飘到‘怎么着更划算’的万里之外去了，狄鹏恪还在发愁他的眼前。
“放心，陛下又让了。”
居怀恩轻笑着，掰着手指头，转而开始替狄鹏恪盘算‘如何从家族内部占便宜’。
“如果是真的那就最好不过了，以后你们不管有儿有女，挑一个随母姓，让陛下给那孩子弄个好爵位，从此你娃就是他母亲那一支血脉里，爵位最高的。人心这东西，慢慢就变了。以后说不定，这个门第，你娃这一支是大宗，他们别的都是小宗。至少本朝内，不会有比你娃这一脉更显赫的了吧。千百年后，认祖宗的，编族谱的，你说那些恨不得玩儿命吹嘘‘我祖宗当年阔过’的后来人，会往哪边儿攀附？”
“那我们要是没孩子呢？”
狄鹏恪一个没控制住，被他带歪了，八字没一撇的事，也开始发愁起来。
“让你哥过继一个给你。”
多大点儿事儿，值得发愁？
居怀恩的人生信条之一，不占便宜，就是吃亏！
“你哥要是不肯，你就去京兆府善堂抱一个，总之如果她真是什么高门世家女，这便宜一定要占。”
“恩，那我今天就问问。”
狄鹏恪垂着眼，想了想，点头同意。
他其实怕别的。
十年前，他险些丧命的那一桩‘旧案’。
还没彻查清楚呢。
他一直不想查那姑娘来历。
是因为，他总是忍不住想，她怕是跟那件事，有牵连。
他哥为什么突然要追究这个女人来历？
估计也是这么想的吧。
居怀恩为什么连夜到潼关来？
怕也是这么想的吧。
居怀恩明摆着告诉他，什么事都好商量，都有周旋的余地。
真要是那件事，可就不怎么好商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