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师傅, 我这养伤着, 也不知道殿下的近况?最近殿下可有什么吩咐,要让我去办的差事?”蒋清就是在徐太监用完朝食后,寻问了一下情况。

    当然, 蒋清这话里, 也是更关心了, 徐太监对他这些天外出的事情,是否有旁的看法?徐太监的看法,有时候,也可能代表一些人的看法。

    “殿下让蒋姑姑好好的养伤,一切琐事有小顺给代劳着。”徐太监平淡的回了话。

    “姑姑近日在城中走动, 可有发现?”徐太监又寻问了话。蒋清听了, 说道:“暂时没甚发现。”

    二人闲聊了几句。

    蒋清瞧着没什么旁的话头, 也便是从徐太监那里告辞。

    只是,在蒋清离开前, 徐太监又给了几句话, 道:“姑姑, 咱听说了一件小事。太子殿下身边的人少了两个。似乎跟姑姑一样, 也是外出打探消息去了。”

    蒋清一听后, 点点头,表示知了。

    可在心中,蒋清提起了精神来。蒋清琢磨了, 这肯定是太子在郡城的衙门内, 查出了一些东西来。这多办是要查下去的意思。

    只不知道, 这里面的龌龊有多深?最后,又是否会一查到底?还是虎头蛇尾呢?

    蒋清不关心了太子殿下的大事。

    蒋清近日更是常常出了府,他溜号了。蒋清想寻去了柳依依,又怕给对方带来了麻烦。最后,蒋清也是借着外出打探的借口,想凑了机会,等着韩三姑娘又去城外施粥。

    想是那等机会里,应该能见到了柳依依?

    可没想到的是,蒋清在外城溜号了好些天,他的伤势也在慢慢痊愈时。他一直没能等到了见到柳依依的机会。

    到是韩三姑娘又去城外的两次。这两次里,侍女的人选里,蒋清瞧了许久,也是没瞧到了柳依依的踪迹。

    蒋清心中失落。

    许是越想见到某人,越是没见到。这心有魔障,执念而起。

    这一日,蒋清归城。

    蒋清在一座茶楼前,却是瞧着了眼熟的人物。是赵小顺儿,蒋清心中就有数了。这赵小顺跟着的,肯定就是二皇子。

    蒋清走上前,瞧着在楼下候着的赵小顺。

    此时,赵小顺在吃茶,当然,也顺道听听茶楼里的说书人,那是讲了评书。

    “姑姑。”

    蒋清到了,赵小顺眼尖儿,也是瞧到了。

    “殿下来了茶楼?”蒋清问了一句。二人说话小声着,这周围除了他二人,就是太子殿下的护卫。也是熟人,倒是不掬了什么。

    “殿下陪着太子在楼上,有贵客来了。好像商量了要事,这不,奴婢这在楼上候着。”赵小顺回话时,还是笑容满面的。

    蒋清点点头,也是懂了。随后,蒋清不客气,也是坐了下来,跟赵小顺一样的吃茶。

    约是有片刻。

    等楼梯处,有了人影走下来时。

    蒋清跟众人一样是抬了头。这一抬头,蒋清愣在了那儿。

    多日寻而不得,未曾谋得一面的柳依依,这会儿,正从楼梯处走下来。她的身前,还有一位蒙了面纱的姑娘。

    这位蒙面纱的姑娘,蒋清不做其它人选,蒋清猜测着应该就是韩三姑娘。为何?因为除了柳依依外,蒋清还看见了,那一日,那个训斥了柳依依的老嬷嬷。

    当然,与柳依依一样小丫鬟装束的,还有三个侍女。

    这韩三姑娘出行,就是四个小丫鬟,一个老嬷嬷跟随着。瞧着,也是行走之间,风雅姿容。容貌瞧不见,可那眼神却是文静至极,也是平静至极。

    总之,不谋面了,也是能品出了一股的气度来。要蒋清来讲,这韩三姑娘也不是凡俗啊。

    蒋清站起身,此时此刻,他明明想跟柳依依说些话的。可此时此地,蒋清什么也不能说。蒋清与柳依依二人自然是相识碰了面。

    柳依依还是对着蒋清眯了眼睛,似乎弯了两弯的月牙儿。

    蒋清回了一个微笑,然后,二人就是错身而过。蒋清能望见面的,就是柳依依离开的背影。然后,直到出了视线。

    韩三姑娘来这茶楼,与太子、二皇子碰面谈了些什么?

    蒋清是不知道的。

    蒋清对于韩三姑娘的关注,其实,挺少的。毕竟,对方是大家闺秀,那能传出了闺阁的消息,肯定非常的少。

    即使有的消息,也多是一些流言诽语。做不得真。

    晚间。

    蒋清瞧着二皇子似乎夕食后,还是去了那临时的书房,在里忙碌着。

    蒋清做为一个有点好奇心,至少,不想消息落的。也是待着时间晚了,便是亲自做了宵夜给送去。

    二皇子对于蒋清的到来,挺是惊讶了一些。

    “姑姑的伤势,可好多了?”二皇子搁了笔,那是坐了书桌前,还是抬头望着蒋清问话。问话之时,嘴角也是含了一抹的笑意与关怀。

    “谢殿下的关心,伤势已无碍。”

    蒋清回了话后,将宵夜搁下。

    “殿下,刚做好的宵夜,您忙碌了许久定是要补补。”蒋清摆好了碗筷,便是说了话道。

    二皇子此时此刻坐那儿,是闭上了眼睛,给自己按了按太阳穴。他一边按了,一边回道:“是有些累了。忙碌起来,倒忘记时辰了。”

    蒋清瞧着这样子,便是走上前,主动给二皇子按起了太阳穴。

    元弘樘感觉着,这不轻不重的力道。二皇子便是自己享受了起来。到底是累了,这按了按太阳穴,确实也是好受些。

    稍片刻后,蒋清停了手,说道:“宵夜搁久了,就是凉了。殿下先用了吧。”

    二皇子元弘樘没拒绝。

    蒋清静待这一位用完了宵夜后,方是提议道:“奴婢的伤势好的差不多,殿下,可是有什么差事奴婢能出上力的?”

    蒋清不想当闲人。

    因为,蒋清想做些事情,至少,能打发了心底的一些郁闷。

    特别是今日见到了柳依依,可蒋清什么也不能做。想一想,蒋清觉得心里蛮不是滋味的。若是得个差事,蒋清想着,也许锻炼锻炼也是好事。

    至少,忙碌起来了,蒋清能不去想了柳依依。这胡思乱想了,这心就是安宁了下来。

    “姑姑真是闲不住的性子。”

    二皇子元弘樘听了蒋清的意思,这是想干活了。便是笑说道:“近日倒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务。我这里也跟皇兄做个跟班。”

    其实,二皇子没说的,便是有些差事,太危险了。他肯定不会把心腹派了去。

    一切由得太子做主,二皇子元弘樘在里面插手的不多。毕竟,太子有太子的威严,二皇子不管是做为储君的臣子,还是做为一个弟弟,都得懂了退让的分寸。

    “听殿下这般讲,奴婢是还能躲些懒了。”

    蒋清见二皇子都如此说了话。蒋清肯定是识实务的人,所以,蒋清就是笑着回了一话。

    接下来的日子里,蒋清以为真会有了空闲呢。

    哪料想,这治所的郡城,在三日后,就出了大事。

    韩三姑娘的府上,在夜半时分走水了。整个郡城内,都是远远的瞧得见,那熊熊的火光冲天。那韩府附近,人声嘲杂,都在喊着“走水”“救火”等等的字样。

    蒋清也是夜半惊醒。

    甭说蒋清,其实,这城里又有多少人家还能睡下的?

    这大火无情,一旦借了风势更是了不得。指不定能烧了多少的屋子?

    蒋清发现,二皇子也是起身了。而且,蒋清打着灯笼,在院着瞧着二皇子的身影时。在灯光的映衬下,蒋清发现了,二皇子元弘樘的脸色非常难看。

    “看来有人是沉不住气了。”

    二皇子元弘樘在冷哼。

    “走,去皇兄那儿。”二皇子又是吩咐了一句。

    这时候,二皇子元弘樘提步就走,蒋清等做为随从跟二皇子身边的人,哪个都得赶紧的跟上去。

    这大晚上,黑灯瞎火里。要是冒出一个刺客什么的,这万一伤着了二皇子。蒋清等一杆子的随从,个个吃罪不起。

    等到了太子院里子时。蒋清发现,这地方守卫森严。

    看来,太子的护卫确实尽职尽责,也是办事认真仔细着。

    “皇兄。”

    二皇子一见到了太子,就行礼,道:“弟弟此来,是为了此时那城中的一把火。”二皇子的手,指向了火光的方向。

    “二弟放心,我已经差人去打探情况了。”

    太子说了一句后,又道:“如今知道的,就是韩三姑娘的府上走火。旁的事情,还需要一些时间才有结论。”

    “皇兄,依弟弟看来,是有人狗急跳墙了。”二皇子说这话时,嘴角边是嘲讽的神色。

    太子听懂了一些意思。

    太子叹息一声,说道:“韩三姑娘倒是受了莫虚有的灾难。”

    “想是韩三姑娘心中有数的。”二皇子元弘樘语气淡淡的回道:“她既然出头了,想是有心里准备的。”

    在二皇子元弘樘的眼中,这世间事,都有价码的。

    那个韩三姑娘摆明了自己的价码,已经拿着了筹码来。这里面让人动心的东西太多了。可动了别人的利益,也是太多了。

    岂能不让某些人挺好而走险吗?

    利益,利益,这为了利益斗起来的,只能是残酷而血腥。

    妥协,没那么容易。

    至少,二皇子眼中没那般的容易。因为,那些贪官太贪了,这一回,东州的事情,更是牵连甚广。

    特别是关乎了朝廷的赈灾银子之事,这里面的龌龊。一旦揭了盖子,二皇子光想想,就觉得一定是臭不可闻的。

    偏偏太子是一个有大仁心、大毅力的人。这一回太子殿下要查了下去,盖子尽早得揭开。二皇子元弘樘又岂会想不到结果?

    蒋清在旁边听了两位贵人的谈话。虽然,二人的话中,说的不太明白。可有些事情,只要联想了,肯定能猜测出了一些真相的。

    蒋清正是仔细偷听了一些话,还没摸索出太多的东西来。

    有管事的来禀话。

    管事小声说了两句,太子就道:“小心莫让旁人瞧见了,引到孤这儿来。”

    管事应了诺。

    又是半刻钟后。

    蒋清见到了,熟悉的人影。

    那是一位俊美的男子。哪怕容貌陌生。可蒋清凭着练武的本事,还是从身形,以及走路的姿势上,看出来一些东西。

    这位俊美的男子,与其说是男子。不如说,是一位女扮男装的姑娘。

    这一位男装打扮的姑娘,蒋清知道是谁?从这姑娘身边跟着的小丫鬟,蒋清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这是韩三姑娘,以及她的丫鬟柳依依。还有那个老嬷嬷。

    真是熟人啊。

    蒋清觉得这世道太窄了,兜兜转转的,大家伙又遇上了。这是缘分,还是巧合?

    蒋清自己也说不清楚。

    可蒋清能看见的,就是太子、二皇子,还有那位韩三姑娘又一起进了屋内。其余人,都在院中候着,不能让人旁人偷听了谈话。

    谈什么?

    蒋清是不知道的。

    蒋清的目光,更多的时候,是落了小丫鬟柳依依的身上。可偷偷瞧了,蒋清又怕旁人多瞧了他的心思。

    于是,蒋清是偷的瞄了眼后,又是顺势的挪开了视线。

    隔上了小会儿,蒋清又是忍不住的,偷偷的瞧了柳依依。

    灯下看美人,越看越迷人。柳依依的容貌,自然算不得绝美。可在这晚间的灯光之下,也是遇衬着别有一翻滋味,让蒋清品了许久在心头。

    “你没事吧?”

    蒋清在韩三姑娘的老嬷嬷是守在了屋门口时。蒋清是对柳依依招了手。二人还是挪后了一些位置。

    这晚间,哪处避些灯光,就是一个躺懒的好去处。

    蒋清小声的关心了话。

    柳依依听了,轻声回道:“奴婢没事。”

    “只是姑娘……”

    柳依依话到这儿,又是停顿了一下。

    “你是贵人身边的侍卫吗?”柳依依小声的又问了一句。蒋清听了后,忙点头回道:“是啊,我是钦差大人身边的随从。”

    莫名的,蒋清隐瞒了一些真相。

    不知道为什么?

    当穿越着男装,当自在的男子打扮时。蒋清在柳依依面前是自在的。可说起了,一些关于他本身的事情时,蒋清突然又有些自卑了。

    这等自卑,源自于这一世。这一世,蒋清有一种清醒的认识,他给不了,旁的女子幸福的生活。

    因为,蒋清连自己的自由,都还没有拿到手。

    “你上一回,问了我的名字。可你没说了,你的名字是什么?”柳依依小声的,又嘀咕了一句话。

    这话从柳依依的嘴里说出来。

    蒋清听着愣住了。

    蒋清脸红了,那是涮涮的,给燥的慌。

    蒋清发现了一个真相,他在柳依依的面前好丢脸啊。装着轻咳了一声后,蒋清才是说道:“我姓蒋,单名一个清字。这个清字,取于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

    蒋清说的是他前一世的姓与名。

    至于这一世的姓与名,蒋清没说了。

    在男装打扮时,蒋清认可的,只是他前一世的身份。至于这一世的身份,在离开了皇宫后,在等到了二皇子大婚就藩后,这个蒋清婉的身份,蒋清知道,他一定会摆脱的。

    既然注定要消失的身份,蒋清懒得说。

    因为,蒋清没认可。

    “你的名字,挺好听的。”柳依依低了头,回了这一句。她的声音很小,微若蚊吟。若不是蒋清在认真听着,可能还真给漏了话呢。

    屋内,花前月下,清风拂面。

    蒋清在撩了小姑娘。

    屋内,一派严肃的气氛。

    韩三姑娘非常认真的,行了跪礼。她跪下来,求了话,道:“若能报父母大仇,小女子便是死,也是死得其所。”

    太子在思索。

    二皇子就是冷冷的瞧着这场景,二皇子没开口的意思。

    这些日子查了卷踪,也是发现了许多的东西。可越是知道的多了,二皇子就清楚了。这一回,看着是查了赈灾,可里面的麻烦真不小。

    休养身息,这般多朝下来。看着天下承平,看着盛世光景。可这承平久了,自然是硕鼠就多了。

    韩三姑娘上一回交出代的帐本多了。可里面记录的事情,也多了。

    也是因为韩三姑娘跟太子、二皇子接触了。有人不高兴了,觉得韩三姑娘的举动太危险了。所以,韩三姑娘的背后,哪怕是当朝的次辅那又如何?

    有人还是要这位韩三姑娘去死。

    拦了别人的路,这等生死关忧的时候,肯定是死对头,不死道友。

    当然,若是到了能卖道友而活时,肯定又是另外一翻的光景。毕竟,死道友,不友贫道,也是不错的。

    “韩三姑娘,你请起。”

    太子最终发话了。太子似乎下了决断,他说道:“孤南来,受了父皇之命,全全查处赈灾之事。孤非是胆小之人,自是要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小女子叩谢太子殿下大恩大德,叩谢太子殿下以万千黎民之安危为重。”韩三姑娘谢了话后,这才是起身。

    二皇子在旁边继续瞧着,此时,二皇子元弘樘依然是旁观,他依然不多话。

    有些时候,太子做出了决断。二皇子元弘樘自然不会多事的。毕竟,多事的人,不讨喜。一路南来,二皇子觉得他劝过了。再劝,就真惹人烦了。

    “来人,送韩三姑娘下去歇息。”

    太子喊了话,喊了心腹进来,带着韩三姑娘离开。

    屋内。

    剩下了太子与二皇子,这一对兄弟二人。

    “唉。”太子叹息一声。这南下之后,太子是见识了民生多艰难。贫民百姓,这是讨生活不易。

    可偏偏地方上,豪门大户不是吃素的。那些官员也不是清廉的。

    这千千万万的黎民之生计,这是搅和到了一块儿。看上去,是混水。那里什么都装着,就是没装着朗朗青天。

    天下社稷,在太子眼中,就像是随着开国之后,那些制度一些在勉励的运转着。若说是什么状态?

    那就是习惯性的转动着。可太多的地方,已经在腐朽了。

    “皇兄,你做出了决断。弟弟自然是支持的。您有何吩咐,给弟弟一句话便是。弟弟一定去办好了皇兄你交代的事情。”

    二皇子是一个上船了,就干脆到底的人。

    这太子的船上来了,肯定下不去的。既然如此,不若讨喜些。

    这一对兄弟要商量的,这时候,肯定关乎了赈灾。以及赈灾之中,牵扯出来的人命关司。以及人命关司牵扯出来的,东州的官仓粮食,不亦而飞的大事。

    这里面有多少的利益相关方,肯定一旦办了,就是大案。要掉的脑袋,可不少。可太子是谁?太子是未来的天子。

    天下是皇家的。这是家天下的时代。

    太子已经是不得不查了。再不查,这些贪官,还得多嚣张下去?

    做为储君,若无威德?如何坐稳了储君的位置。

    太子思量之中,权衡之后,肯定就是要拿贪官的人头来开刀,来立威。这东宫的威严,是一定要竖立起来。

    从古至今,上位者的立威,就是杀。

    不杀贪官,不杀污吏,何以平民愤?

    韩三姑娘离开了。屋外,柳依依是随着老嬷嬷一起,也是离开了。

    蒋清这时候也知道了,韩三姑娘会暂居了这太子落脚的府中。蒋清想想,就是知道往后,这有了偶遇柳依依的机会。

    这般想想,蒋清就有些小激动了。

    可接下来的时光里。蒋清才知道,光高兴,那是高兴错了。

    韩三姑娘是一个真正的闺阁女子。这一住进了她暂歇的小院子后,就是紧闭了院门。这随身的人,自然也是不外出的。

    这仆人三人,那是规规距距。

    这让蒋清之前的猜想,全是泡汤了。

    蒋清能如何?

    蒋清总不能去打扰了别人吧。

    蒋清在养好伤后,就开始到二皇子跟前继续当随从。然后,蒋清就是也给分了差事来。

    二皇子在查帐,查了这衙门里的往年明细帐目。蒋清好歹有前一世的底子在。这给查帐了,肯定查帐的水平不错。

    至少心算是难不着蒋清。而且,这时代的帐,真是做假帐了,水平还是不够高。蒋清帮忙查帐后,短短不到七天的时间,已经翻出了好几笔的问题。

    就是这些进出的帐目不对头。这仔细一算下来。蒋清也得说一声,吃皇粮的人,不亏是官老爷,胆儿真肥。

    一笔一笔,蒋清给记好了。

    然后,自然是报到二皇子跟前。

    哪怕是贵为皇子,哪怕是多有心底数儿。二皇子元弘樘看到了蒋清一个月后的工作成果时。这一位皇子也是大怒了。

    “啪。”

    那茶碗摔了地上。

    二皇子是气得难以自已。这时候,蒋清在心中得评价一句。这一位殿下做不到喜怒不行于色啊。

    当然,蒋清不会提了。其实,他刚刚对了帐后,也是没做到了喜怒不行于色的。

    因为,数目太大了。

    这些贪官,真真是个个肥得家底冒油。那里面的手段,也是刮地皮三尺不止。

    “姑姑,这些日子辛苦了。”良久后,二皇子元弘樘平息了怒意,然后,才是对蒋清又说道:“让姑姑看了我的笑话。这多年下来,我这养气的功夫,还是不到家啊。”

    蒋清蹲下身,去收拾了那摔碎的茶碗残片残渣。

    等着收拾妥当了。

    蒋清才是叹息了,回道:“莫说殿下,就是奴婢瞧了,也是心底窝火。这天下苦难的百姓,千千万万。真是应了那句,朱门酒内臭,路有冻死骨。”

    “那些贪官,过得奢侈,可百姓连一口吃的都难求到。”蒋清话到这儿时,又是提到了一路行来时的东州难民。

    “想着咱们一走南下,这途上,那些遇上水灾没了家的流民。唉……”

    蒋清不多话了。

    蒋清话到这儿。二皇子听着,也是心头堵。

    哪怕高高在上,贵为皇子。若是以往在宫里时,那对于外面的贫民,还是没个太深刻的印象。又或者,京中的贫民已经让二皇子觉得理解了一个穷字的话。

    那么,南下这一回。二皇子更深刻的明白一个道理。

    这皇家的治下,这下面的百姓,穷这个字眼儿,意味着一些什么。

    读书又习武的二皇子,不是白痴。那历朝历代里,那些史书上的教训,肯定是脑海里有印象的。

    正因为如此,对于贪官,二皇子也是恨啊。

    这是蛀虫,啃食的可是皇家的社稷江山。二皇子身为皇帝的儿子,岂能不恨?

    “我必随皇兄一起,这一回,要扫除了这一批官府里的蛀虫、硕鼠。”二皇子元弘樘是搁下了一句狠话。

    蒋清听了,不再多言语。

    其实,蒋清觉得,吏治不涮清。就是扫了这一批之后呢?

    这沉苛岂是好扫除的?

    虽然如此想,可蒋清还是觉得如果太子有心,这一位未来的天子肯定是能治理好天下的。前一世里,蒋清可记得,那书里说了的。这一位未来的天子是明君。

    明君,自然得配上一个太平治世。

    肯定还有得一翻配得上明君称号的功业。

    南边。

    东州的太子、二皇子这兄弟二人,在一起做了他们认为的大业。至少,这一对皇家兄弟觉得他们做的事情,是有益于天下社稷的。

    而京城里。

    皇宫之中,还有进行了大选。

    寿康宫。

    周太后在太子南下后,兴致就不太高。哪怕是选秀,这要选出了孙媳妇。周太后的情绪还是低落着。

    “也不知道弘柽在南边怎么样了?”

    周太后的眼中,这孙儿没在身边,肯定是挂念了。

    “太后娘娘放心,太子殿下的侍卫个个都是挑得身手好的。全是得用的人手,那肯定是护好了太子殿下。”

    周嬷嬷的嘴里,肯定是报了喜讯的。

    周太后听了,也是满意了这个答案。周太后说话了,肯定就是想听些顺耳的。

    这好话,周太后爱听的。

    周嬷嬷自然也乐于说了好话,讨好了周太后。

    “太子殿下是孝顺的,肯定是多写了家书回来。太后娘娘,近两日,肯定是又有太子殿下的家书。到时候,您亲自听听殿下在南边的情况,那肯定是殿下又多涨了见识。”

    周嬷嬷继续跟太后娘娘说些小话。

    这等时候的周太后,就是想多听了关于太子的话儿。

    这听着,心里舒坦。

    “是啊,说起来,这弘柽的家书,也应该近两日就到了。”周太后可不是在念叨了嘛。

    然后,自然是说曹操,曹操就好。

    就是如此的巧合。

    就有管事的太监进来,给周嬷嬷递上了信件。

    周嬷嬷多机灵的人,一瞧了那笔迹,就是认出来是太子的字。周嬷嬷赶紧的,把信给递到了周太后的跟前。

    “瞧瞧,奴婢这话说的。这真是天降喜讯。太后娘娘,太子殿下的家书到了。”周嬷嬷一递上了书信。

    周太后哪还旁的,就是接过了书信,仔细的看了起来。

    来来回回,仔仔细细的又看了好几遍。周太后这才是搁回了书信,说道:“好,好。看着弘柽的书信,哀家就是放心了。”

    之后,周太后又是对周嬷嬷说道:“除了弘柽的,这里面还有弘樘的。瞧瞧,他兄弟二人倒是默契。也算是皇家的好兄弟,倒是有一翻的兄友弟恭。”

    “也是太后娘娘教导的好。”

    周嬷嬷小小的拍了一记马屁。

    这些年了。

    有太子的照拂。至少,周太后偶尔里,还是愿意给二皇子一个笑脸。

    当然,这等脸色,比起了对太子的春光拂面,时时温暖关怀。那肯定是差了许多台阶的。不过,二皇子长大了,肯定已经不在意了。

    这时候,管事太监又进了殿中。

    周嬷嬷接过了对方的秘信。这秘信,就是周太后的心腹给送回来的。

    周嬷嬷接过了,还是准备趁着周太后的心情不错。这是把秘信给呈了上去。周太后瞧着了这秘信,也是收敛了情绪。

    可这一打开,看了之后,周太后的眉头就是皱了起来。

    “这孩子真是胡闹。”周太后说了这一句。随后,又是一声的叹息,说道:“跟他父皇一样,真是倔强的性子。”

    最终,周太后还是开口了,对周嬷嬷说道:“这信也没旁的,你也瞧瞧。”

    有周太后此话,周嬷嬷自是接过了秘信。

    这一读后,周嬷嬷合上了秘信,就是说道:“上苍庇佑,太子殿下不愧是龙子龙孙,这是逢凶吉,遇难呈祥。”

    “哼。”周太后却是冷哼一声,说道:“也是这一回,弘柽命大。”

    “当然,嬷嬷你挑的那个义女不错。倒是一个懂事的,也是一个忠心的。”周太后对于周嬷嬷的义女蒋清婉,这肯定有印象。

    这些年了,这个蒋清婉给周太后办了一些事情。至少,在太后娘娘这里得了一个好印象。

    这一回,又是救了一遭太子的命。

    周太后却是觉得这个蒋清婉还是有些本事的。也是能办事的人。瞧瞧之后,周太后也满意了周嬷嬷挑人的本事。

    “清婉那孩子就是做了本份内的事情。”

    周嬷嬷收好了秘信,这是在周太后的面前,也不敢给蒋清婉这个义女揽了功劳。

    皇家的功劳,哪是能揽的?

    主子赏的,那就受了。

    主子不赏的,那就装乖了。

    在周嬷嬷这等老人的眼中,主子给的,才能要。主子不给的,那就老实了。

    主仆人二人说着话。

    有宫人来禀报了话,说是皇后娘娘、虞嫔娘娘一起来了寿康宫,给太后娘娘请安。

    周太后听了,示意周嬷嬷把这些信件,都收起来。周嬷嬷应了话。这会儿,周太后自是吩咐了宫人,请皇后和虞嫔进来。

    不肖片刻。

    王皇后、虞嫔二人是进了殿内。

    二人给周太后福了礼。

    周太后笑着赐坐。二人谢了话,才是一一落座。

    王皇后是六宫之主,这自是坐了上首。虞嫔哪怕是一宫的主位娘娘,差着皇后可是十万八千里,自然懂得本份。

    “秀女们过了复选。如今可在宫中小住。母后,您瞧瞧,准备把殿选定在什么时候呢?”王皇后来,肯定就是寻问了关于大选的事情。

    如今的情况,这过了复杂的秀女,肯定个个都是优秀的女子。

    王皇后是太子、二皇子的嫡母,这一回,周太后的意思,不光选了太子妃,还要选了二皇子妃,这自然就要挑好人选的。

    王皇后担起了责任来,这就是必然的。

    至于虞嫔来?

    虞嫔肯定就是因为侄女选秀的事情。

    近些日子,王皇后又不傻,自然看出来了,这虞嫔想靠近她的意思。王皇后没拒绝了。这宫里的情况,也是如今明朗化了。

    昭成帝这些年,宠幸了不少的女人。可肯给了高位的,却是一个也没有。

    这些低位的嫔妃,争宠的利害。王皇后是不多管的,得宠的,就是松乏些。不得宠的,王皇后是懒得管。

    这后宫里,表面活计罢了。

    王皇后不想管,因为,她已经没了仇人。至少,那个害她小产,已经无法育孕子嗣的纪氏没了。

    如今的王皇后跟当一天和尚,撞一天的钟,也没什么两样。

    后宫在王皇后的治理下,也是如此死水一潭。偏偏就是这等死水一潭里,那些低位的嫔妃们,却是斗的利害。

    有人的地方,有就利益的争夺。何况是皇家的浮华?

    低位的嫔妃,没有自己的根基,争的利害了。这造成的结果,就是昭成帝的宠幸,跟花儿一样,没有常开不败的。

    同样的,也因为昭成帝不够常情。这后果的子嗣,这些年了,也没个排了皇家玉碟的。

    不是没生下来的,就是生下来早早夭折了。

    王皇后不多事,也不管事。虞嫔是老实养了三皇子。瞧瞧,这等情况下,周太后也是惫懒了。

    不是皇嗣不重要。

    而是争斗的太利害,周太后都是出手多了,也懒得再管了。

    “是得好好的瞧瞧,瞧瞧这些秀女的品性。”周太后说得认真,她道:“至于殿选?等等吧。等太子从南边回来再提。”

    周太后的态度已经非常的明白了。

    不管是王皇后,还是虞嫔都明白。

    周太后觉得挑了太子妃的事情,要太子得中意的人选。

    虞嫔心中也琢磨过来了。看来太后娘娘对太子还是一如即往的慈爱啊。于是,这一回的请安,就是变成了婆媳三人的茶花会。

    这聊些闲事,慢慢的聊了有小半个时辰。

    王皇后、虞嫔这才是一起告退了。

    周太后在二人离开后,眉角挑了挑。最终,周太后还是不谈了意见。

    倒是周嬷嬷后面劝了话,道:“太后娘娘,这虞嫔跟坤宁宫是不是走得太近了?”

    周太后轻笑了两声。

    “哀家不在意了。”周太后是是胸有成竹的样子。她是慢悠悠的回了话,道:“哀家在意的,是太子的意思。”

    “皇帝是哀家的儿子。皇家好好的,哀家这个太后就是好好的。至于往后……”周太后淡淡的说道:“瞧着,弘柽也是一个孝顺的好孩子。”

    “哀家这一辈子,没什么可愁的。”

    周太后说这话时,有些骄傲,又有些感伤。

    周嬷嬷听了这些话,心中倒是认同的。对于主子,周嬷嬷觉得可不是有大福份的。要不然,哪能走到如今,成为了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奴婢就是担心了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这些年的举动,奴婢是越来越瞧不懂了。”周嬷嬷是担忧皇后势大,这是跟周太后万一起了龌龊可就不好了。

    周太后听了周嬷嬷的话,是嘲讽的一笑。

    “太子安在,哀家就不担忧了皇后。”

    “嬷嬷,明白人都清楚着。纪贵妃的真正死因是什么?嬷嬷,你觉得太子是亲近了生母,还是亲近了皇后这个嫡母?”

    周太后这些话,说的可诛心了。

    周嬷嬷听了,那心中是肝儿颤抖。可周嬷嬷也听懂了周太后的意思。

    是啊。这纪贵妃死了,因为王皇后的追根到底。

    纪贵妃是太子的生母,太子幼时、少时,那可是亲近了生母的。纪贵妃死了,哪怕太子让皇后娘娘抚养了,又如何?

    这杀母之仇,太子的心底真没芥蒂?

    周嬷嬷将心比心,她绝对相信,太子心中一定有隔核的。

    越是想,周嬷嬷越是觉得,也许当年的事情……唉,想到了这些,周嬷嬷已经不敢想下去了。周嬷嬷觉得,还是禀持了以往的态度为好。

    在皇宫里,要想活得长久。还是装个聋哑人。捂不住嘴,多话的人,容易招来了天大的麻烦啊。

    “太后娘娘英明。”周嬷嬷忙是回了话,道:“是奴婢愚木脑袋了。”

    “哈哈哈……”周太后却是轻轻笑出了声。那声音里,透出了一些的欢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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