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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喜欢吗?”哪怕花白禾的表情显而易见, 她依然选择再问一句。

    花白禾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洛笙观察入微——实际上她不换挂饰的原因一是因为懒,二是因为那是陈叔一家送的, 她想显得自己性格乖巧且念旧,刷刷长辈好感度而已。

    她瞧见了洛笙眉目里的失落, 干巴巴地回了一句:

    “嗯……挺喜欢的。”

    洛笙怎么说也是她喜欢的女生类型,让人家没面子并不太好。

    然而洛笙却并没因为这个回答高兴起来,面前那人不平不淡的语气, 恰恰说明了一切。

    也许可音是真喜欢吧……

    只不过送的人是她, 非但不会有半点惊喜, 说不定还会觉得有些膈应。

    洛笙捏了捏眉心,尽力想显得自己不在意这件事, 将手里的早餐往桌上一放,淡淡道:“等久了吧?过来吃早饭。”

    花白禾抱着原谅色的公仔挪了过去, 拆开筷子尝了一口糯米鸡的味道。

    ……还是刚才那碗皮蛋瘦肉粥更好吃。

    她手头动作停了停,小心地掀起眼皮去看旁边坐下的洛笙, 为了不让自己被逼着吃完这些早餐, 她决定转移对方的注意力。

    只听花白禾有些犹豫地提道:

    “笙笙,我今晚该回陈叔陈姨那边了……”

    言外之意实际是在问自己什么时候能离开。

    洛笙听见她的话, 眼眸里好似含着一道电光,随着她抬眸的动作疾速朝花白禾刺来:

    她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要离开自己, 是吗?

    花白禾不知自己的话又踩到了她哪根敏-感的神经,条件反射地避开了她锐利的眼神, 听见她的声音在下一刻响起:

    “我可以把这理解成, 你一秒都不愿意和我多待的意思吗?”

    花白禾条件反射就想说‘当然不是!我可喜欢和你在一块儿了!’

    理想型也喜欢自己, 天知道她有多想和洛笙谈恋爱。

    系统阴测测地在她耳边提醒一句:“我看你是不想做任务了。”

    于是花白禾到嘴的话又死死地咽了回去。

    ——完成任务之后,回到现实世界的她可是能得到一个亿的报酬呢。

    那才是属于她花白禾的世界。

    洛笙瞧见她憋了又憋,才把话吞回去的样子,显然,别说是和她多待一秒了,陈可音现在不对她破口大骂,就已经是极好的教养了。

    洛笙的心慢慢地冷了下来。

    几趟呼吸间,她不紧不慢地抛出了一个问题,彻底拿捏住了眼前人的把-柄:

    “你说,叔叔和阿姨要是知道,你喜欢陈文宪,他们会有什么反应?”

    花白禾骤然听见自己择偶品味遭此侮-辱,不敢置信地看着她,脸色在白和青之间切换,最后涨得通红:

    “你胡说!”

    你才喜欢陈文宪!你全家都喜欢陈文宪!

    但这反应在洛笙看来,正是虚张声势地坐实了她一直以来的猜测。

    她心头燃起嫉-妒地火焰,面上却强装冷淡地一颔首,觑见花白禾面前没再动过的早餐,开口道:

    “看来你不是很饿。”

    “我倒是饿着,正好到我用餐的时间了。”

    说罢她起身朝花白禾走去,将她连人带公仔地抱起来,打算走回房间里。

    在怀中人试图挣扎的时候,洛笙不咸不淡地扔下一句:

    “想明天都下不了床,你就再用点力,等会别哭着求我停。”

    花白禾听见了自己脑袋里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的庆祝声——

    有点想知道明天都下不了床是个什么样的程度。

    于是她相当符合自己不屈不挠的小白花人设,十分坚定地又跟洛笙刚了几回力气,如愿以偿地……

    惨遭修理。

    ……

    白嫩修长的五指狠狠地抓挠红色的被面,却终究只能在上面留下拧巴的痕迹,呜咽啜泣的声音在房间里回响。

    被浪翻滚中,一个身影却冷淡地坐在床旁静静地看着,声如其人,理智、冷静,甚至带了点无情的意味。

    “七点半了,差不多到了陈叔和陈姨邀请我去家里吃饭的时间。”

    她看了看床头放着的闹钟时间,漫不经心地提了一句。

    听见这句话,在床铺里挣扎的那人猛地抬头看来,此时的她哪里还有之前和洛笙抗争时的倔强,眼里神情里全是求饶的意味。

    洛笙听见她因为耐不住体内欲望折磨的示弱声:

    “笙、笙笙……不要这样……拜托你,别——”

    花白禾是真的有点受不了了,自己都不记得到底翻着花样求了对方多少句,然而洛笙大约是真被她气狠了,从头到尾置若罔闻。

    因为左手手腕被禁锢在床头,花白禾花了很大的力气才勉强够到坐在另一侧床沿的人,像是抓住自己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那般,紧紧地揪住了洛笙的裙摆。

    像是不想让她走,害怕她将自己羞于见人的那点心事捅破于人前。

    花白禾抬起头,神情里满是隐忍的意味,却又因为受到的刺激已经超越了自己所能承受的限度,双眼有些失神。

    唇瓣已经被自己在忍耐时咬的充血通红,眼眶中不断流淌着涟涟泪水,花白禾这会儿的模样看上去可怜极了。

    洛笙抬手覆上她抓住自己裙摆的手背,抚摸了好几下之后,在对方眼中渐渐亮起希望之光的时候——

    她一根根地掰开了对方紧捏的手指。

    于是那人眼底的光覆灭了。

    逐渐化作绝望。

    花白禾不自觉地对着她摇头,喃喃道:“不要、不要……!”

    洛笙站在床边,遥遥对她投去一瞥,对比洛笙衣衫平整的模样,床铺里那人几乎要被自己的羞耻心所淹没。

    洛笙不紧不慢地说道:“长辈邀请,我不好迟到,现在得走了。”

    “在我回来之前,你就在这里乖乖地等我吧。”

    不多时,花白禾看见房间里那扇门在自己眼前合上,带走了她所有的希望,从洛笙离开之后的每一分每一秒,对她来说,都会将她的折磨延长到近乎无穷。

    ……

    半小时后。

    陈家餐桌上是一片和乐融融的景象。

    陈叔叔,陈湛是上了年纪的人,嘴侧留着年轻时严厉的痕迹,老了便成为深深的法令纹。

    他年轻时脾气不大好,到老反倒成了弥勒佛,见人先带三分笑,他看着对面陈文宪体贴地帮洛笙盛汤的样子,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与妻子。

    对这双年轻人满意的同时,也是他率先提起今夜那个缺席的人:

    “按理说这周可音该回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公司又加班。”

    听见他的话,妻子刘芳刚打算接口,便见到洛笙放下筷子,轻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对几人抱歉地笑道:

    “瞧我这记性,叔叔阿姨,下午的时候我还和可音待一块儿呢,但是中途她接了个领导的电话,说临时让她回公司取个文件,就跟我散了。”

    “要不我打个电话问问她?”

    洛笙说完就打算起身去拿手机的样子。

    还是旁边的陈文宪想将她给按下,微笑着对她摆了摆手,而后去拉她的衣袖:“估计她是回家太晚,干脆在外头解决完晚饭找朋友玩去了,不用管她。”

    毕竟以前陈可音也不是没有这样的情况。

    临时被公司同事约出去浪,倒忘了要回陈家的事情,等到了周一才打电话跟刘芳两人道歉,俏皮地哄着二老。

    陈家人本也就对洛笙这样品行端正的儿媳妇满是信任。

    听见她的话,刘芳不知被提醒着想到了什么,跟着才接了一句:“就是啊,小洛你只管坐着吃饭就好,不管她了,晚上总会打电话来的。”

    洛笙在心底暗暗将这时间记住,打算晚上让陈可音给这边家里来个电话。

    与此同时,她轻易避开陈文宪的拉扯动作,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对自己表妹最不上心的他——

    可音,这就是你喜欢的人。

    若是哪天你消失在了这世上,他怕也是最晚察觉到的吧。

    陈文宪以为是自己过分失礼,毕竟他和洛笙的整段感情当中,对方都不冷不淡的,大约天生是这么个性子,所以他也没管,从容地收回了手。

    只是临时被洛笙那么觑一眼,让他感觉自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难道自己真如表妹所说,像个愣头青一样,总在不经意间又惹到对象了?

    他一边吃饭,一边深沉地反思着自己到底哪里又做的不对。

    ……

    洛笙自从经过了昨晚,心底目标已经明确,没兴趣再和他维持这段表面情人关系,就在饭后在主动帮忙收拾碗筷的时候,有意和陈母独处在厨房内。

    刘芳初时还想把她往外赶,听见她有事情要说,才将人勉强留下,任她在自己身边帮忙。

    “阿姨,其实您和叔叔对我真的很好,我从十五六之后再没感觉到的温暖,在跟文宪交往的这段时间内,您一家都给足了我。”

    这开头就让刘芳品出了不对劲,她停下了麻利洗碗的动作,去看洛笙:

    “小洛,你这话是怎么回事?文宪欺负你了?”

    洛笙微笑着摇了摇头,低声说道:“他哪儿敢啊?我倒觉得是我做的不好,有时候……有时间甚至连可音都比我更了解他。”

    被她这么一提,刘芳本就梗在心中的事情被提了起来——

    陈可音一直都单身,谁要给她说对象都被她给推了,前段时间一个被她出面拒绝的邻居,瞧见她和陈文宪一同回家,也对刘芳说过这么一句:

    “你家这两兄妹感情是真好哎,我瞧着亲兄妹都胜不过他俩去。”

    话倒是没什么问题,只那神情和语气让刘芳总觉得不对劲。

    刘芳毕竟也是个女人,立即敏锐捕捉到了其间的意思。

    她张了张嘴,心乱如麻的同时,只想着将这事压下来,稳住都快进门的儿媳妇:“小洛啊……”

    洛笙却摇了摇头:“阿姨,您和叔叔的意思我都很清楚,但文宪还年轻,我工作却又这么忙,我们现在若不是靠可音撑着,几乎没有共同话题,可音毕竟不能替我过日子,您说是不是?”

    刘芳后面甚至都忘了自己是怎么往下接话的。

    当她回过神来,她放来洗碗的热水都凉了,而洛笙早已离开。

    于是她中气十足地朝外一吼:

    “陈文宪!你给老娘滚进来!”

    ……

    另一头。

    回到家的洛笙几乎是刚结束花白禾身上的折磨,那人就在她怀中疲惫不堪地睡了过去。

    她抚摸着怀里人的脸颊,又珍惜地亲了亲,直起腰之后,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开口道:

    “你别恨我,好不好?”

    洛笙并不知道,花白禾正在梦里被妙蛙种子追杀。

    那个神奇宝贝一边追她,叫着“种子、种子”的同时,还伸出两根草鞭子抽她,凶恶的模样像是在骂她‘小三’。

    花白禾开始被内疚所折磨,后来实在跑不动了,反手就想去抓对方的藤鞭,试图狡辩一下:

    她真的不是故意要让表哥戴绿帽的啊!

    然而反映到现实里——

    原本睡着的人,忽然抬臂一伸手,挥舞的途中,不慎在洛笙的脸上降落。

    “啪!”

    响亮的巴掌声把花白禾自己都给吓醒了。

    姜窈已经换上了丝软的金色睡袍,及腰的黑长发如瀑般落下,托出她如玉的面庞,卸去妆面的她唇色却并不苍白,反倒带了些浅粉。

    如初夏的野桃儿,通身还是浅白碧绿,末尾偏偏就勾了那么点绯意。

    漆黑的眼珠里落了那点灯光,格外明亮,她眼尾轻轻扫向床前帮她铺就床铺的人——今晚,花白禾是唯一被她留在寝殿内伺候的。

    姜窈的目光慢慢走过眼前那人脖颈、腰身,直到花白禾背上的汗毛尽皆竖起时,她才悠悠开口道:“被子都已翻过两次面儿,清嘉,你何时做事这么不利索了?”

    被她点了名的人身形僵了僵,抬手去解挂帷帐的钩子,低声道:“娘娘安寝罢,今儿是奴才守夜,若是有吩咐——”

    “你这是将本宫的话当作耳旁风吗?”姜窈细眉一挑,明明还是和风细雨的调调,却已让跟前的婢女在床前跪下了。

    “奴才不敢。”

    姜窈看着跪的利落的那人,眼中晕出几分笑来:“不敢?禁-书都敢往我跟前献,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上来。”她言简意赅地吩咐道。

    哪怕平时再温柔,她也是皇后,上位者说一不二的气势,总还是有的。

    花白禾呼吸一窒,强忍住了立刻滚上这张大床的冲动,从喉间压出一句:“娘娘三思,若是让嬷嬷知道了这等以下犯上之事,奴才只怕狗头不保。”

    被姜窈的颜值吸引是一回事,牡丹花下死就是另一码了。

    她说的是自小教导姜窈的教养嬷嬷,那是高门大户小姐的标配,平日里负责姜窈的起居,从穿衣打扮教到出嫁侍奉夫君,包教包会,终身一条龙服务。

    要让这些人知道她给一等模范皇后教了什么勾栏里的玩意儿——

    花白禾打了个哆嗦。

    姜窈听罢轻笑一声,被她话里‘狗头’二字逗乐了。

    花白禾却以为这个还不够有力,绞尽脑汁又拉出一面大旗:“皇上要知道了……奴才背不起这等‘惑上’的罪名。”

    姜窈彻底笑开了,清脆的笑声在室内回荡。

    许久之后,姜窈单手撑着床铺,另一手够到那俯身跪着的人跟前,竹节般的食指略略一挑,抬起了自己贴身宫女的这张脸。

    她的目光一寸寸描摹过这人的脸庞,唇角依然噙着那点如水般的笑意——

    只是,花白禾越看越觉得她在嘲讽自己。

    果不其然,姜窈开口道:“清嘉,你是在提醒本宫,是时候教你认字了,对吗?”

    她说:“‘惑-上’这个词,不是用来形容你的。”

    花白禾:“……”

    笑容渐渐消失。

    没留给她时间哀悼逝去的美貌,姜窈薄唇轻启:

    “本宫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上来。”

    于是花白禾麻利地爬上了床。

    她打开了那本令人面红耳赤的蓝色小册子,脸颊开始泛红,甚至连鼻子都开始发热。

    这时,系统突然在她脑子里敲了一声钵!

    “锵!”

    “不许主动勾-引目标人物!一个亿你还想不想要了?”

    突然提神醒脑的花白禾:“……”

    给看不给吃,不能动手,简直憋坏了她的一身才华。

    她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也罢,不给动手,那只能动嘴了。

    ……

    半刻钟后。

    姜窈坐在床上,面无表情地听花白禾讲理论知识:“听闻所爱之人亲近,哪怕仅是唇齿相偎,那也是甜如蜜——”

    说到这里,她停了停,委婉地表达自己肚子有些饿,能不能吃点东西垫吧一下。

    姜窈差点气笑,刚一点头,发现花白禾竟然真从兜里摸出一块手帕,摊开里头一块花瓣形状的糕点,那模样正是晚餐后赏下去的桃花酥。

    只见她掰下糕点一角,往自己的唇中一送,想继续刚才的枯燥教学课程。

    姜窈脸上的笑绷不住了:“清嘉,本宫平日里是太惯着你了。”

    花白禾立刻闭嘴了。

    顺便把嘴里的最后一口糕点咽下。

    姜窈指了指她:“今夜你若不给本宫示范这是怎么个甜法,明日本宫就让你——”

    话音还没落下,姜窈睁大了眼睛看着蓦然凑近的那张脸。

    唇上温热的触感跟着传来。

    细碎的桃花酥末儿原本沾在对方唇角,因为这个动作跟着传了过来,末了印在姜窈的唇畔,沾了丁点的濡意,跟着渗开那丝丝的甜味。

    两人都没动弹。

    花白禾保命之下也只敢亲这么一会儿,立刻就弹开了,躬身道:“娘娘恕罪……”

    姜窈回过神来,唇边漫开的甜味消失无踪。

    让她莫名觉得有些失落。

    没等眼前人跪好,她抬手拉过那人的衣领,重又贴了上去,软软地将她唇角的末子全卷走,轻声道:“还有更甜的吗?”

    花白禾:“……”哎哟你这么问我怎么好意思!

    然后她竹筒倒豆子般给皇后讲了何为‘法式热吻’,疯狂暗示:来啊!正面上我!

    ……

    次日,听说皇后身边的大宫女抱恙请假了。

    浣溪坐在她床边,看着她用手帕将整个脸都蒙上,担心地继续问:“你还好吗?若是得的恶疾,怕是要被隔开了。”

    花白禾翻了个白眼。

    浣溪继续说:“你连话都说不出来,真没关系吗?”

    花白禾疯狂摆手——

    话都说不出来,还不是因为真的用了一晚上嘴!腮帮子都差点脱臼!

    系统亲切地问道:“现在你如愿了吗?毕竟口了一晚上,很刺激吧?【发出天绝地灭般的笑声.jpg】”

    花白禾遭到系统鞭尸般的嘲笑,并不想说话。

    她觉得皇后可能是亲嘴鱼转世——

    哪个正常人,能一晚上就逮着‘接吻’这一个知识点来回复习的!而她居然真的就陪姜窈亲了一晚上!

    什么都没干的一晚上!

    要不是姜窈头顶进度条在凌晨时满意地挪动了百分之五,她可能就疯了。

    花白禾表示对姜窈失望透顶,这是她带过最差的一届女主。

    系统却很美滋滋,彻底对朴素的古代人民放下心来,连一个法式热吻都好奇的时代,花白禾休想开出两百迈。

    ……

    午后。

    花白禾腮帮子恢复的差不多,拿着根软趴趴的香蕉在啃,准备去外头听听八卦,慰藉自己干涸的心灵。

    果然,偷听来的墙角并不负她所望,甚至一边能听到重大消息,另一边还能看到一个小宫女和大太监表白。

    非常刺激!

    “听闻江南那边多美人,兵部侍郎家的还未议亲,三月后便送入宫中来了。”

    “我给画师递过茶!我见过!真的是个美人!”

    花白禾吃香蕉的动作停了,因为兵部侍郎家里要送来的人,正是后来要成为皇后劲敌的嘉妃——的妹妹。

    只不过那人命薄,没等到父兄立功的时候。

    她在脑海里蓦地喊了一声:“系统。”

    系统应了一声,问道:“你有什么计划?”

    花白禾:“你看,那小宫女和大太监是不是亲起来了?”

    系统:“……你能不能惦记点正事儿?”

    花白禾:“你看他们亲的这么火热,像不像我昨晚教皇后的那个动作?”

    系统一看还真是,以为花白禾要说皇后太纯情,却听见花白禾笑了一下——

    “诶嘿!”

    “皇后真会玩,我喜欢!”

    系统被她刚才临死前试图表白的大胆行为吓了一跳,差点因为监-控不力受到上头警告,此刻被她蹬鼻子上脸的要求气到发笑:

    “行,下次我挑个能一点点放干你身体里血液的世界。”

    花白禾:“……当我没问。”

    她抱膝坐在原地,慢慢缓了过来,突然理解了最后那个任务的深意——

    洛笙之前就是因为车祸丧生的。

    也对,让一个人情感圆满的前提,是这人得继续活着。

    系统怼也怼过了,见她只呆呆坐着,以为她还沉浸于上个世界的故事,没再开口去打扰。

    许久之后,花白禾稍一抬头:

    “你们做事效率这么低吗?评分还没出?我这等一个亿开奖都等半天了。”

    ……

    同时,主神空间内。

    “第3928号世界任务已完成……正在检测世界运行能量……能量维持动态平衡……世界拯救成功。”

    这声音报完之后,旁边闭目养神的男人霎时间睁开了眼睛,不复之前的惫懒模样。

    “能量平衡?抽取世界数据。”

    他开口命令道。

    很快,花白禾曾待过的那个世界后续模样便呈现在了他的跟前。

    洛笙怔愣地从地上站起来,由于任务员花白禾是干扰这个世界的存在,所以任务一经完成,会自动被世界所抹除。

    这也就意味着……

    其实那场车祸并不存在,司机以为自己撞到了东西,惊魂未定下车之后,发现是自己的错觉。

    他本就是酒-驾……

    他骂骂咧咧地回头去看,只看到了洛笙从地上站起来的样子。

    那人疯了一般地想追上来找自己曾经在意过的人,却连半滴血的痕迹都没找到,只能见到那汽车绝尘而去的样子。

    主神并不在意世界之子这一时的疯癫,他知道,这人迟早会忘了那个任务员——

    “时间拉到二十年后。”

    他下达了指令,镜头便集中在了二十年后的洛笙身上。

    她独自捧着一束鲜红的玫瑰花,站在墓园里。

    前头的墓碑上没有照片,也没有名字,不知她在祭奠着谁。

    墓园内的微风安静拂过她的鬓角,露出她已经有些岁月痕迹的眼角,只眼底的沉色比起二十年前更甚。

    五官的棱角与眼前墓碑边角一般冰冷。

    从她身上昂贵低调的穿戴,以及周身颇有些不近人情的威势里,不难猜到此刻的她已经具有相当的社会地位了。

    她将手里的花放到面前这块墓碑上,哪怕知道这块墓地下空空荡荡,也不妨碍她对这白石碑自说自话:

    “他们都不记得你了。”

    陈文宪说他从来没有过表妹,就连陈可音的父母都是因为本身生理有碍,在国内无牵无挂,所以双双跑到国外去打拼的。

    连当年高中毕业照上,都没留下陈可音的身影,仿佛她只是洛笙自己臆想出来的,还有血有肉,有名有姓的人物。

    她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自嘲地笑了笑,喃喃道:

    “我都快忘了你的声音了……”

    开始遗忘一个人的标志,是从忘记她的声音起。

    只是——

    明明是朵素百合一样的人,偏偏让她觉得只有这样浓烈的颜色能衬上。

    也许正是这样矛盾的违和气质,才让洛笙能坚定相信,如此人物绝不是她能凭空想出来的。

    她俯身将花放下,抬手用拇指摩挲了下那粗砺的墓碑表面,似是在问那从不存在的人,也似是在问自己:

    “……我还能来几次呢?”

    在第几次之后,她就会彻底忘掉这个人呢?

    主神见到这出乎意料的一幕,眼中出现稍许惊疑,即刻下令道:“上传第3928号世界之子相关资料。”

    他倒是好奇,这人的精神力有多强,竟能强迫自己与世界规律相抗衡?

    不多时,数据传达到了他脑内。

    比那突出的精神力更优秀的,是两格十分突兀的情感值。

    不论是象征正面情绪的红色那栏,还是象征负面情绪的蓝色那栏,通通都是满格。

    这人心中有多深的爱,就有多深的恨。

    主神蓦地低声笑出来:“能量达到动态平衡,世界即可达到稳定……原来如此!”

    他说:“我要奖励这个任务员。”

    ……

    “宿主花白禾评分已生成——S级优秀,奖励‘情感清洗’权一次。”

    花白禾所等的评分终于姗姗来迟地下达了。

    别说是花白禾,连系统都被这史无前例的新手高分惊到了。

    ——它以为自己一直以来吐槽的对象是个青铜,没想到是个王者?

    花白禾倒是很淡定,问系统:“‘情感清洗’权是什么东西?”

    系统耐心解释:“任务员经历的世界很多,为了更好地完成任务,避免让自己沉陷于任务世界,在‘情感清洗’之后,你所经历的事情,对你来说就像是别人的故事。”

    花白禾懂了。

    在系统询问她是否使用的时候,她慢慢地吐出两个字:“不用。”

    “什么时候开始正式的第一个世界?”她又问道。

    系统想到她的成绩,觉得自己可以给她点额外的奖励。

    听说别的组的新人在完成任务之后,都会看看之前那个世界的后续发展,它决定参考一下。

    “上个世界你有没有什么不舍得的人或者东西,我可以——”

    花白禾眼前一亮,打断道:“你可以把那件内衣带来给我???”

    系统后半句慢慢吐出:“……让你再看一眼。”

    花白禾:“……”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系统故作无事:“现在开始导入下个世界数据——”

    二话不说,花白禾跟前景物一变,跟着就是大量的信息涌入她的脑海,以至于她只能闭眼接收。

    至于别的——

    花白禾想,时间的力量总是出乎人意料的强大,洛笙早晚会忘了她的。

    ……

    这个世界的故事发生在古代背景。

    命运之子姜窈是个高门大户的大小姐,自小就知书达理,温文尔雅,早早被宫中皇室看中,选为未来的太子妃。

    太子也早已倾心于她,两人的婚事门当户对,不论对于国家,还是对双方家庭都十分有利。

    姜窈从太子妃变成皇后中间,几乎不受什么波折。

    太子上位之路也稳稳当当,没有兄弟觊-觎他的位置,在老皇帝驾崩之后,凭着立储的那道旨意,稳稳坐住了正殿那把龙椅。

    新皇帝上位,留给他的是吏治清明,河清海晏的盛世——

    照理说这对恩爱的帝后本该顺遂一生。

    然而,世事无常。

    自从姜窈需要管理的内务,从太子的后院变作皇帝的后宫之后,她的温柔、宽容就成了她最大的弱点。

    曾被身为大儒的亲祖父教导出的文采,在后宫里唯一的用武之地,就是逢年过节为皇帝、为太后祝寿时写贺词。

    她宽容的胸襟,只能用在一处地方——原谅那些和自己争夺丈夫,觊-觎自己权力和地位的女人。

    被那些表面亲姐妹们栽赃过许多次之后,姜窈与皇帝之间的嫌隙日渐生出。

    再多的信任,也经不起如此磋磨。

    尤其是在西北起了战事,蛮夷来战之后,皇帝任命的大将军在西北战功连连,为了嘉奖前朝,后宫多了一位嘉妃。

    不出三月,新妃有孕。

    姜窈的地位顿时显得有些尴尬。

    身边的人都建议她多使使劲,笼络皇帝多往她这边来几次,争取让肚子里也有消息。

    她无意利用孩子换取枕边人的宠爱,但族内的压力,加上各方人的劝说,她终究还是妥协了。

    待到姜窈的肚子终于也传出动静后——

    某次后宫宴会上,出了个小意外,嘉妃早产,离她最近的,正是皇后身边的婢女。

    但事情远不止于此。

    姜窈产中抑郁,怀胎八月便早产,之后生下的儿子,又因为先天不足,过早夭折了。

    皇帝听到消息,认为她对自己有怨,牵连至腹中龙子,从此也不再往她宫中去。

    而此时的前朝,西北战事刚平,东南沿海又兴风浪,嘉妃母家兄弟作战得力,又被派往东南平寇。

    于是,尽管嘉妃损失一子,却因平衡前朝需要,得封为嘉贵妃。

    ……

    后续的发展,不用看也知道是稳稳朝着嘉贵妃上位,皇后被拉下马而去的。

    花白禾暂时只接收到这,睁眼看了看自己在面前那口池塘内的倒影,叹了一口气。

    在系统以为她要为姜窈送一句‘真惨’的时候,花白禾开口了:

    “道理我都懂,但是又让我当婢女,又让我长这么丑——系统,你是生怕皇后瞎了眼看上我吗?”

    然后她就非常体贴地从外头把门给关上了。

    花白禾:“……”她觉得那个眼神翻译成‘保重’更妥当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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