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祭司殿实在是什么异常都没有。一连五天,别说偷窃药材了,这些祭司药师里面,连个偷懒在晨祭上少说几句祷告词的都没有。

    “太老实了。”王小八点评道。作为一个职业看八卦的魔法物品,让它成天对着这种规规矩矩儿的场景,它实在觉得有点无趣。

    激情儿在哪里?八卦儿在哪里?人生的乐趣儿在哪里?“你们说啊那姑娘,”兔子的长耳朵指向一个面容姣好的年轻女祭司,“青春年华儿!就荒废在这鸟不……的地方,你说可惜不可惜。”

    晨钟暮鼓,深居简出,粗茶淡饭,山林为伴。

    “可是她很快乐。”商祈九道。

    不是所有人都非得在热热闹闹的大城市里,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才能获得快乐的。

    玩家:这碗世纪初风格的馊鸡汤我喝还不行吗?

    “那那位儿你又怎么解释?”王小八指向另一个祭司。

    灰绿长袍,发及脚踝,无悲无喜。晨钟暮鼓,深居简出,粗茶淡饭,山林为伴。而且……

    并不快乐的样子。

    “唉,谁有事儿都找他,他每天都那么辛苦地工作儿,没一点高兴的事儿。规规矩矩儿,除了弹琴没有课外生活,简直已经性冷淡儿了,”王小八继续点评道,“就像我。”

    “要点儿脸儿。”商祈九出声才发觉自己的口音终于被带偏了。

    玩家:你别说我觉得这句话儿还有点难儿发儿音儿。

    魇刀瞥了王小八一眼。可这只不要脸的兔子已经不要命了。“目标儿,其实你觉不觉得你跟他有点像的?”

    魇刀没说话。

    “一天到晚没个表情儿,谁都那么怕你,唉,”王小八夸张地叹了口气,“告诉我,你快乐……”

    废话了一整天的兔子看着魇刀手里碎成渣渣的树叶,咽了口口水。不要命不是不可以,反正兔嘛,跟人一样,最终也不过一死,只有个早晚的区别。但死得这么……碎的话,还是能避免就避免吧。

    它拉下耳朵捂住了眼睛,示意您的黑名单好友王小八已下线有空再聊再见再见。

    商祈九放在屋顶瓦片上的手指动了动,她忽然有些难过。

    男人正全神贯注地听着殿中几个祭司的谈话,好像没有被王小八的话牵动心神。他好像无所谓的样子。

    他穿着灰黑色的潜行服,粗糙布料被强健的身体肌肉撑得隆起,凌乱短发下,一双黑色眼睛锐如鹰隼,紧抿的薄唇上几乎没有血色。

    这是一个很强大的人,很多人奉他为神明。

    但是他,好像并不快乐。

    “你听它胡说八道什么。”男人出声道。

    请选择:

    【拉他的衣袖】

    【“我只是在走神。”】

    玩家:哈哈哈哈哈哈哈什么我只是在走神所以你在自作多情,这太狠了吧??我是个好人。

    商祈九小心地拉上他的袖子,杀手身体的热度若有若无地点在她指尖上。

    “!”魇刀好像僵硬了一下。

    这时已经临近赤乌季的中旬,太阳毫不留情地蒸腾着地面,暑气从他们脚下的瓦片上不断升起。

    商祈九觉得越来越热。

    可这热好像与包裹着她的闷热空气无关,是从心里生出来的。

    热气爬上她的脸,爬上她的耳朵。

    她咬着下唇,好像在期待什么。

    男人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他转头对上她的视线。她的手还拉在他袖子上。

    那双鹰隼般的眼睛依然很锐利,但已不见了寒意。

    可他把商祈九的手从自己的袖子上拉了下来。

    “你还没有确定。”他的声音很平静。

    商祈九惊了一下,有些失落,但低下头没有说话。

    耳朵蒙着眼睛的王小八掏出自己的小本本,打开。一只耳朵往上折了一下,露出眼睛。

    “寄主儿……”

    商祈九没搭理它。

    王小八只好自己把话接上。“你是个辣白菜。”

    玩家:????这是“辣鸡”的兔语版本吗??

    辣白菜刚回王宫,就被焦急的中宫领事大宫女叫住了。

    王后病了。

    中宫素雅,弥散着淡淡的栀子香气,木制墙壁上挂着宫廷画师的山水画。

    薄纱床帐后,王后彦成酒靠坐在丈夫怀里,面无血色,一面喝着商预喂下的药,一面不时咳嗽着。

    “您怎么样了!”商祈九提着裙摆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没有在意行礼的宫人和大夫,径直走到王后床边。

    “没有大碍,”王后苍白柔美的脸上浮现一抹笑容,“只是着了些凉。”

    商祈九紧紧拉着母亲的手,红了眼睛。随着她慢慢长大,王后渐渐老去,身体越来越差。盛年时候的彦成酒是实力超群的顶尖高手,可现在,一阵风都能把她吹得病倒。

    商祈九以前是经常来中宫的,她喜欢和母亲待在一起,她们一起聊天、下棋,一起去花园散步。可生辰之后,她忙于调查,整天和魇刀跑来跑去,已经很久没有来这里看望过王后了。

    “最近都跑到哪里去了?”国王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以前来中宫的时候,看到的总是母女笑聊的画面,最近却只有王后一个人在花园里感伤。

    商祈九内心愧疚极了。可她要调查的事情拖延不得,而且她来中宫探望王后,就意味着浪费魇刀的时间。她皱着鼻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不能告诉父母真相。这些事情太复杂,纠缠太多,七个王子王女可能是被谋害的事情,绝对不能让这对掌握着最高权力的夫妻知道。那太容易引起轩然大波。

    可她不喜欢对父母说谎。

    “撩汉子呀~”王小八奶声奶气地说。

    商祈九心里那点感伤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对这只兔子的恼怒。虽然……

    它说的好像也没错?

    她红了耳朵。

    王后轻轻笑了出来,她伸手捏了捏女儿的耳尖,“毕竟是要出嫁的年纪了。”

    国王也笑了,“怎么我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

    商祈九搓着手。这些话,现在不知道在哪里的魇刀一定是听到了的。她怎么回复?

    请选择:

    【“只是自己在城里闲逛而已。”】

    【“他,那个……”】

    玩家:怎么次元内外的父母都是一样的吗??

    “他,呃,那个……”结果她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啊呀,看来我病的不是时候。”王后调侃道。不过,带上这笑以后,她看上去气色好多了。

    国王叹了口气,摇摇头。“不中留了……”

    他看上去有些怅然。宠爱了十八年的女儿,居然就这样被一个他都还不知道是谁的人勾走了心魂。

    玩家:勾什么心魂明明是棵辣白菜。

    直到商祈九被调侃地捂住了脸,这对夫妻才转换了话题。

    “《上殷医方》最近出了第九卷。”国王道。他把空药碗递给满脸通红的商祈九。

    国王其实对医术没什么特别的兴趣,但莫名很是喜欢这套书,尤其是第一卷。他连枕头下边都放着一本。

    “这样的话,”感谢父亲放过之恩的商祈九赶忙讨好道,“我就知道今年寿辰该送您什么了。”

    精装本的全套《上殷医方》。出这套书的神医馆很是有商业头脑,每出一卷新的,就会同时出一套精美的全集。所以那些有收集癖并且不差钱的购买者不会仅仅购买新卷,而是干脆重新买一个全集。

    玩家:……国王看不出来你还是个狂热粉丝啊??

    可惜王后对此好像兴趣缺缺,面上露出一抹倦色,道:“东湖的红莲是不是要开了?”

    “是啊,等你病好了,就一起去看吧。”国王抚着妻子的脸,轻柔地说起一些陈年往事,不一会,王后就睡着了。

    好在这病并不重,过了几天,王后就差不多痊愈了。

    这几天里,商祈九在魇刀的默许下每天来中宫探视,陪母亲说话、用膳。有时候王后坐在床上看书,商祈九就在王后的卧房里自己待着。

    就像小时候一样,把这间卧房当做一个秘密花园,翻来找去地寻找有趣的东西。虽然长大以后她不再像幼时一样翻箱倒柜地捣乱,却还是习惯性地到处看着。

    “咦?这个是什么?”商祈九在王后的梳妆台上看见一个六角形的象牙小盒子。她起来闻了闻,微微愣住了。

    有些熟悉的香气。

    就是这个香气,把她带进那条暗巷,让她和魇刀被魔法绑在一起的。

    “嗯?”王后从床帐后探出头来,“啊,那个。拍卖行里买来的东西,说是抹在皮肤上可以缓解……衰老。”

    最后两个字说得很轻。

    商祈九有些心疼。红颜迟暮,一个曾经倾倒众生的美人怎么甘心就这样老去。

    她把小盒子放下,转身笑道:“母后不需要这种东西,大家都说您看上去还是很年轻呢。”

    “就是因为已经不年轻了,大家才会这样议论呀。”王后淡淡道。人们是不会说一个十八岁的女孩子“看上去很年轻”的,因为她本来就在最美的时候。只有对着她这样年纪的人,人们才会发出如此议论。

    更何况,五十岁的人,就算看上去再年轻,也是老了。

    商祈九走过去拉着王后的手,没有说话。

    衰老的美人拍了拍女儿,道:“我有些乏了,你回去吧。”

    自知说错了话的商祈九讪讪地离开了中宫。

    她刚走进自己的寝宫,就听到一个低沉的男声道:“换上潜行服,回中宫。”

    魇刀。他一直就在她身侧五米之内,却从来没有人能发现他。

    “我们要去做什么?”

    “把流月引拿出来。”

    商祈九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那个象牙盒子里的东西?”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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