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迟到了。”

    赤/裸着上半身的男人坐在桌前,手里把玩着两片树叶,神色很平静。

    王小八欲哭无泪。本来时间是绰绰有余的,偏偏寄主儿知道九见月是公的之后大为震惊,怎么也走不动路。

    “也,没有很久吧……”商祈九看着魇刀手里在瞬间化为碎片的树叶,什么烦恼疑惑都暂时抛下了,“主要是路上耽误了一点时间。”

    “是么。”男人伸出右手,掌心朝上,勾了勾手。

    商祈九乖乖地走了过去,坐到他腿上,抱住他的脖子。男人放在椅子扶手的手臂上,古铜色的肌肉充满威胁性。

    他没有抱住她,他冷冷地看着她。

    其实她迟到得也真的不久,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罢了。商祈九吻了一下他的脸,讨好地看着他。

    男人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商祈九吻了一下他的唇角,又用头顶蹭了蹭他的下巴。她抬头看他。

    男人的目光依然冰寒。

    王小八忍无可忍。“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她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可爱得不行!你能不能想得小声一点??我脑袋快炸了!”

    作为一只幼小的兔子,它是真的很辛苦。这个面无波澜的男人心里那些想法声音太大,快把它吵聋了,以至于它不怕死地尖叫了出来。

    商祈九抱住满脸不悦的男人,笑得前仰后合。

    魇刀最后刮了王小八一眼,强健的双臂环上动个不停的商祈九的腰。“路上怎么了?”说话前,他本来还绷着严肃的表情,可嘴唇一动,就忍不住微笑了出来。

    “哈哈哈路上啊……”商祈九还笑个不停,“路上……呃……”她忽然僵住了。

    要说她路上是因为思考着九见月的事情而耽误了……这不会比因为想跟归舟多待一会而迟到更让男人高兴。

    毕竟这两个人都在他的危险名单上。

    但,没有人能在魇刀面前撒谎。

    “我……”商祈九止住了笑,小心翼翼道,“见到九见月了。”

    男人一开始觉得没听过这个名字,但他很快想起一个人。那个人满身流月引香气,腰上挂着方形玉牌,玉牌上刻着“九见月”三个字。

    他抬起怀中人的下巴。“然后呢?”

    “不过,我见到他的时候,他用掩藏魔法装扮成了一个姑娘,”商祈九在危险的目光下快速道,“所以我在想他为什么要掩饰性别。”

    按说九见月那么一张脸,不管是在男人身上还是在女人身上,都是非常出众、让人过目不忘的。转换性别其实根本不足以掩藏他。

    魇刀轻轻皱眉。那个长相过于出众的人一进入小周城就引起了他的注意,对方身份很特殊,但似乎并没有危险性,于是魇刀在被跟商祈九绑定之后索性就放过了九见月。

    不过,转换性别,然后躲在相府里……魇刀觉得这个人必须再上一次他的调查名单。

    但这与他怀里一脸忐忑的人无关。“我会调查这件事,”魇刀直直地看着商祈九,“你不能去找他。”

    商祈九小鸡啄米似地点头。

    “然后为你今晚的食言付出代价。”男人道。

    其实她真的只迟到了一小会儿,偏偏这个面无表情的人太小心眼。

    商祈九眼睛往下看着男人抬着她下巴的手,小声道:“我以为我们明天下午还要去战斗力训练场。”

    如果她腰酸背痛全身无力的话,岂不是去不成了?

    “知道明天要训练,”男人的手从她的裙摆伸了进去,“你不知道早点回来?”

    ******

    请选择:玩家是否成年?

    【是】

    【否】

    玩家:……我要是按【否】会怎么样……

    只见屏幕突然变黑,出现一行字——

    根据国家相关法律法规,接下来的内容对未成年人屏蔽。

    玩家:……我就知道。

    魇刀终于从她身体里退出来的时候,商祈九觉得自己每一根骨头都酥了。

    “还敢吗?”男人的声音还因情/欲沙哑着。

    商祈九脑子里一片空白,已经不知道他究竟在说什么,有气无力地摇头。

    男人满意地把她揽在怀里,在她额头落下轻吻,低声道:“你是我的。”

    商祈九下意识地嗯了一声,把头埋在他怀里,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她醒来的时候,身体酸痛到连抬手都吃力。她嘴里哼哼了几声,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地正要再睡过去,却忽然僵住。

    她动手摸了摸。

    可只摸到冰凉的床铺。

    她睁眼,身侧确实已经空无一人。

    “目标儿早就起了,”王小八坐在她头发上,“还收拾了你们昨天在椅子桌子墙壁地面和床上留下的……嗯,残局儿,然后出门了。”

    玩家:话说,他俩昨天是不是光顾着**没吃晚饭?……等等,墙壁???椅子桌子地面和床我可以理解,但墙壁是发生了什么????

    商祈九挣扎着坐起来。躺在自己的卧房里,身下是柔软的床褥,盖着舒适的被子,她却觉得空落落的。

    整个早上都会见不到他。

    从第一天见到魇刀起,除了昨天他去跟踪大祭司和她去见归舟,他们从来没有分开过。哪怕她看似一个人走在空旷的街道上,她也知道他就在她五米之内的地方。

    可现在她在这里,而他在祭司殿。

    商祈九第一次觉得王宫和祭司殿之间的距离有那么远。

    她靠着枕头坐着,努力压下那股失落。下午就可以见到他了,只是几个时辰而已。

    而且,她也确实应该一个人待着好好想一想了。之前魇刀一直在,她什么都不用想,只需要跟着他,听他的话。

    可现在她需要自己整理一下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情。

    她和魇刀一开始被绑在一起的时候,是各有各的事情要做的。她要找杀死自己的凶手,而魇刀在调查旅行商人。

    从她的这条线上,她知道了太子并不讨厌她,只是有心结,才一直远离她。从“春”那里他们得知祭司殿失窃案背后有比他们所以为的更多的秘密。

    然后他们遇到楚向,联系上了四个异常计城热病与祭司殿失窃案。而且,如果盗取大量药材的人是杀死她七哥和四姐的凶手,那么那个人很可能也谋害了另外五个王子王女,很可能也就是上一条时间线里杀死她的人。

    可祭司殿失窃案的作案者整整三十年都没有被抓住。那个人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他们调查祭司殿的时候,祭司殿一切如常,只是最近又出了诡异的神像受损事件。

    而在魇刀的线上,他们发现王后,她的母亲,与上殷城韦氏商会有勾结。王后给了韦氏商会在槐阴的商业便利,从韦氏商会得到流月引和某些目前不为人知的东西。

    从旅行商人的箱子里,魇刀割下了一块奇怪的腐蚀痕迹,还拿走了三个珠子。而那三颗珠子与神灵有关。

    想到母亲,商祈九忍不住红了眼睛。从知道她出卖了国家那天起,商祈九就没有去过中宫。而王后也没有来找她。

    或许是王后以为商祈九忙着与恋人在一起,不想来打扰她。

    或许……王后是自己正忙着计划些什么吧……

    她抹了抹眼角。

    那是她无条件信任了十八年的母亲,是所有人心中温柔善良的王后。她为什么要做那种事?为什么要和声名狼藉的韦氏商会合作?

    从前,王后是商祈九心里最美好的存在,可现在这美好带上了阴影,让她在回忆过往时总觉得不寒而栗。

    王后总是独自待在中宫里。她从前以为是因为母亲体弱多病需要休息,可现在想来,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商祈九想起,自己总是害怕母亲一个人待着会太寂寞,就隔三差五地去中宫陪她。可王后是不是真的有表现出来的那么高兴呢?商祈九的拜访,在某些时候会不会,恰巧打断了她的计划……?

    当一个人在你心中被定义为不怀好意者的时候,你越回想她的所作所为,就越觉得每一件事都充满阴谋。

    商祈九曲起满是青紫的双腿,俯身抱住膝盖,忍不住哭了起来。

    有魇刀在身边的时候,她可以开心地把所有烦心事都丢下。可现在他不在,她不得不独自去面对这件让她心神崩溃的事。

    她慈爱的母亲,一直,是一个假象吗?

    商祈九哭得全身颤抖,王小八安安静静地挂在她耳垂下面没有出声。

    它安静得有些诡异。

    她哭了很久很久,直到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她都还没有从悲痛中回过神来。她下意识地抱住来人,却忽然心里一凉。

    “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这个声音柔美慈爱,那么轻,听上去满是担忧和心疼。

    但这不是魇刀的声音

    是王后彦成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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