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祭司殿那么远,他大概救不了你。”彦成酒手里拿着匕首,起身慢慢走近全身没有一点防护的商祈九。

    “你,你听得见我说话……?”王小八不可置信道。怎么又出现一个能听见它说话的人?只是昨天那个美人让兔看了就喜欢,今天这个它看了直打颤。

    “区区屏蔽法术,凡人的雕虫小技而已。”彦成酒嘲讽道。她已经站在床前,手中匕首锋利森寒。

    商祈九想着魇刀的名字,慢慢平静下来,她注视那把匕首,等待着最佳的反攻时刻。

    可彦成酒好像并不着急。反正祭司殿离王宫那么远,距离魇刀回来,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她把玩着手里的匕首,不怀好意地扫视着商祈九裸露的肌肤。

    “只是要你的心脏而已……”她喃喃道,“那么你的皮肤上有没有疤痕,并不重要吧……”她把匕首竖举到眼前,在她视野里,匕首刃锋旁就是商祈九的身体,好像她只要轻轻一动,就能划破那白皙的皮肤。

    那是碍她眼睛碍了很久的皮肤。她每天照着镜子时看到的都是自己身体上不断出现的细纹,可这个没有良心的年轻女儿的身体,却光洁无暇,细嫩干净。

    她面带恶心地打量着那美丽身体上的青紫痕迹。这具身体不仅惹她嫉妒,还给她招来了魇刀这么个祸患。

    没有流月引,她衰老得越来越快。没有韦氏商会间谍在小周城的黑暗势力,她做很多事都展不开手脚。在魇刀面前,她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只能坐视自己好不容易培养出的势力被慢慢斩落。

    可现在他不在这里了,她掌控了全局。

    她赢了。

    玩家:不好意思我觉得你就要死于话多了。

    “抓紧时间。”一个尖锐刺耳的声音道。

    彦成酒显然很不喜欢这个声音。“我不需要你多话。”

    大祭司没有再说话。纯白面具遮住了他的脸,没有人看得见他的表情。

    商祈九垂眸。王后自视甚高,以为自己把什么都攥在了手里,以为自己算计得万无一失。商祈九内心不由苦笑,其实,王后这样自我感觉良好也没有什么错吧。她算计了所有人三十年,杀七个孩子,杀元夫人,盗取祭司殿药材,从来没有人怀疑到她身上,还以为她是最可怜的受害者。

    现在,商祈九必须利用她的自视甚高,为自己拖延时间。或许她认为自己胜券在握,不会介意花些小时间来回答瓮中之鳖的一些问题。

    请选择:

    【“你怎么会知道制造计城热病的方法?”】

    【“是你把‘春’调离祭司殿的?”】

    【“你用计城热病杀了多少人?”】

    玩家:呃,这是,对后续剧情有影响的选项,还是对剧情没有影响的纯揭秘环节?算咯,随意咯,死了就给游戏客服打电话。

    “你怎么会知道制造计城热病的方法?”

    计城热病的成因一直是一个谜,虽然任不害现在对它有了“想法”,但他还没有把这些“想法”公诸于世。彦成酒是怎么做到在十五年前就用它来杀人的?

    “假如你有点医术天赋,又恰巧生活在七城之战时期的计城农家,想不知道才难。”王后一面说着,一面走到衣柜前,拿出一件衣服。

    商祈九愣住。王后是计城人没错,但七城之战是三百多年前的事情。或许她只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我不想跟你拖延时间,把衣服穿上。”彦成酒走回来,把一条很朴素的裙子丢在商祈九身上。

    商祈九慢慢吞吞地把裙子往身上套。

    彦成酒俯身揪住她的头发,“给你时间穿衣服是为你好,毕竟,”她看了一眼沉默的大祭司,“宁辜谌是瞎子,其他人可不是。让别人看见你这一副被男人□□过的样子,你以后抬不起头来,我也丢不起这个人。”

    玩家:……wait,我记得,大祭司不是叫“闻预”吗?为什么变成了“宁辜谌”??

    说罢,彦成酒慢慢悠悠地站直身体,看着头发凌乱的商祈九穿好裙子,一副不认命随时准备反攻的神情。可惜这里的两个人,她一个都打不过,根本就一点胜算都没有。

    彦成酒算了算时间。就算是以大祭司这种实力的速度,现在最多也就能从祭司殿赶到山脚,连城都还没进。魇刀会比他快一点,但也绝对离王宫还远。她有足够的时间把商祈九带进中宫偏殿的地下小房间关起来。

    至于魇刀……她这段时间忙着与韦氏商会联络就是为了对付他。没有间谍做中介,这种联络效率实在不高,所以她费了很长时间。

    但最终效果显著。

    韦氏商会为她请来了副大陆排名第二、第三和第六的高手,他们现在就和“夏”“秋”两支十四个影卫一起守在商祈九寝宫的门外。再加上精通各种高阶法术的大祭司和她自己,魇刀再厉害,恐怕也难敌众手。

    商祈九理着头发从床上慢慢站起,各种想法在脑海中呼啸而过,却没一个有实际用处,可她必须拖延时间,拖一点是一点。她抓住了一个飘过脑海的问题。

    请选择:

    【“你跟大祭司是什么关系?”】

    【“你为什么会和韦氏商会走到一起?”】

    【“这多年来,你一直在演戏吗?”】

    玩家:我好想按第一个!!但是会不会被打死啊……被打死了我就打电话给客服。

    商祈九假装无意地问:“你跟大祭司是什么关系?”

    “看来你没遗传到什么脑子,”彦成酒冷声道,“拖延时间的方法很多,你居然用了最可笑的一种。”

    难道这个傻瓜以为问一点无聊的问题,她就会浪费时间来解答?

    她这个女儿没有遗传到一点她精明算计和善于表演的天赋,心里想着什么,脸上一览无余地就能被人看出来。学不会操纵人心,学不会权谋之术,最多只能跟更没脑子的宫人套套话。

    “不如您现在教教我。”

    “……你可真是好学。”彦成酒皱着眉头道。她这个女儿是不是脑子真的不太清楚?

    “开个玩笑……您总是把玩笑话当真。”商祈九俯身开始穿鞋子。

    彦成酒看着商祈九把鞋子穿好,转身对大祭司道:“注意点你身上那些毒水,别在这里留下破绽。”

    可那个一向对她言听计从的人,没有点头,也没有回答她的话。他带着纯白面具,一动不动地站着。

    面具是特殊材料制成的,光滑坚硬,没有一丝裂纹。

    嗞——嗞——嗞嗞——嗞嗞嗞嗞——

    大祭司脚下的地面上,突然出现黄绿粘稠的腐蚀液。腐蚀液从袖子和袍底落下,一开始是一滴一滴,继而像雨一样,一行一行打落在地面。

    彦成酒僵住。

    她看见大祭司的身体抽搐了两下,倒在地上,半个斜切的脑袋飞在墙壁上,在墙上腐蚀出一个印子,掉了下来。那半个脑袋上,还带着半个面具。

    嗞嗞嗞嗞——

    变成了真正死物的大祭司身下蔓延着黄绿色的液体。

    站在床前的商祈九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大力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魇刀。

    男人像失而复得一般抱着她,吻着她的头顶。他有些急促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着,短发和额头已经被打湿,有些汗水落进了商祈九的头发。

    她鼻头一酸,抱紧他的腰。

    “怎么可能……”彦成酒不可置信道。

    这根本不是人的身体所能达到的速度和战斗力。这个男人从城外祭司殿赶回来,杀死门外十七个人,又在大祭司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取了他性命。

    可这才多长时间?哪怕是传言里全盛期的大圆月神及诡也未必有这种实力。

    她瘫坐在地上。她的计划本应该是完美无缺的。众人合力杀死魇刀,然后她带走商祈九,随便找个带七日烧死太子,按计划在明年赤乌季第九天取出商祈九的心脏,最后把它放在砚台里碾碎。

    她就能达成她的目标,结束这三十多年的噩梦。

    可是现在……

    “既然你自己跳出来,”魇刀吻了商祈九的额头,残影一闪制服了彦成酒,用袖袋里的绳子绑住了她的手,“就去见国王吧。”

    他之前是有意放任王后的,让她以为自己高枕无忧,慢慢暴露出更多的东西,好顺藤摸瓜把她收拾个干净。可现在看来他是有些高估自己,低估了她。放任她其实很危险,这个女人的能耐远超他预想。

    在祭司殿想到大祭司与王后有关联的那一瞬间,是他生平第一次感受到恐惧。

    他中了计策,他可能会失去祈九。

    魇刀转身去看他还有些惊魂未定的心上人,伸手示意她过来。商祈九听话地走过去,抱住他的腰。

    彦成酒满脸怨恨地看着这两个破坏了她计划的人。

    商祈九不想去看那个是她母亲的人,把脸深深埋在男人怀里。有那么一会,她好想永远待在这里,不要去面对外面的世界,不要去面对可怕的事实真相。

    魇刀撩起她落在胸前的头发,打量了一下她身上的衣服。“去换一件。”

    现在这件很薄,虽然说不上透,但领口大了一些,连她锁骨上的牙印都遮不住。

    商祈九抬头看着他。她不想离开他,哪怕只有几米。

    男人的呼吸已经平复,把她打横抱了起来,走到衣柜前,亲手给她挑衣服。

    反正也没什么好着急的了。他来时一路赶得很仓促,杀门口那十七个人时也没时间掩盖,估计宫人们已经尖叫着去找国王了。

    满宫风雨,接下来将是会让商祈九心力交瘁的国王殿审。他想让她在风雨来袭之前,再享受一小段平静时光。

    哪怕这段时光其实很短很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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