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上学
土是上冻了，可地里的低矮灌木也灰扑扑的, 这时候砍来烧柴还是不错。
起一个大早, 云舒先进山看陷阱得了三只野兔两只野鸡, 当然不是在自家地里的陷阱得了，是云舒在板栗林挖的陷阱里得的, 她家地里的陷阱旁有好几个脚印，周围也有血迹，就是没有猎物已经是常事。
云锦剥皮，云芳带着双胞胎烫野鸡，林庆东就见他媳妇对着火垒发呆。
等云锦云芳收拾好野兔和野鸡，云舒就用花椒和盐使劲的揉搓腌制，最后将野兔野鸡挂在顶锅上头的椽子上另外挂下来的硬木钩上, 在火垒上架柏木开始熏制。
一天要给他煎药的原因，火垒上的火一天到黑都不灭, 肉渐渐变黑, 也越来越多。
看着家里人一天进进出出这就是他一天的活动, 林庆东躺在炕上百无聊赖的想象。
云舒早起先看陷阱打猎，中午露水散开就去荒地里砍柴, 今年烧的柴幸亏存的早, 够烧, 这些低矮的灌木要等明年晾干了, 他们开始用厨房做饭的时候才用的上。
云舒就柴捆成腰粗的捆子摞在她买的林地里, 云舒力气大砍到一片了, 回头云锦还在原地打转。
村里人都闲下来, 男的喝酒，女的做针线，每每将这几天云舒姐弟俩开荒的事当笑话讲！
十亩荒地云舒用了二十多天砍出来，这期间她还抽空卖掉了家里的三头猪，打了七八天的猎，下了几场大雪，封了猎人进山的路，眼见着野物越来越贵，时间也到了腊月。
除过四头野猪卖得三十两银子明账，云舒的荷包也渐渐地鼓起来，一个野兔以前二百文现在能卖四百文，一只野鸡也卖到八十文。
野鸡汤鲜云舒暗地里教胡掌柜做面条汤，胡记辣油臊子面在白山县算是出了名，一碗卖十五文一天就能卖七八百碗。胡掌柜甚至暗示云舒，只要她种出来多少辣椒他就收购多少。
云舒还把自己做的多半烟熏野兔野鸡、虾蟹酱连酱缸卖给了胡掌柜，七七八八换了近十两银子。
被她花掉的一百两才回来一半。
林庆东的视线最初放在一家人身上，最后只落在云舒一个人，他知道云舒没有将看病花费告诉弟妹们。
正是如此，他才越见心疼她每天早出晚归。
又下了一场大雪，整个村子变成冰雪世界，除了房上的寥寥炊烟，村里基本不见人影。
今年万大山的生意也很红火，给新来的十几家盖了相对便宜的土房子，给村里人家家改良了大火炕，得了很多钱足够明年万成财赶考做盘缠。
“云芳，你大姐在家吗？”
万大山心里过意不去，来找云舒送钱，毕竟土房子是云舒先盖起来的，火炕，火垒也是云舒教给他的，他挣了钱当然得给云舒分些。
“大姐一早就进山打猎了，带了干粮，得三五天才回来！”云芳出门将万大山引进屋里。
万大山一进屋才觉得身上暖和些，细看，墙面粉□□白的晃眼睛，云舒丫头什么时候在哪里弄来的石灰，还粉了墙。
“云芳丫头，你大姐啥时候刷的墙？”
“就这两天，大姐觉得屋里生火熏黑了，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石头用水泡了自家拿笤帚刷的。”大姐刷墙的时候，大家觉得好玩都动手了，双胞胎连鸡圈羊棚猪窝都没放过。
万大山比划了一下云舒自己用竹子做的隔断，里面可以放下一个大衣柜，心里突然就有了主意。
“等你大姐回来，你跟她说我找她！”
“好的，万叔！”
云锦领着双胞胎也从小路上回来，他们每天都回去对面挖地，地冻得结实，也挖不了多少，但每天都会坚持挖半个时辰。
云舒穿着厚厚的野猪皮棉袄往深林里走。
寒冷冷冽，树影婆娑。
一点不好风雪就迷了眼。
跟踪两天，云舒终于找到了一个老虎洞穴。
继续蹲守云舒发现洞里只有一只能年公虎，体重大概有二三百斤。
虎是古代的吉祥物，全身都是宝，是最名贵的中药材之一，虎骨更是治疗风寒湿痹的良药。
要是虎皮完整，就只能智取，不能用石头砸，云舒将大石捡起来，如此三番最终掌着石头进洞。
眼见着林庆东要用到贵药材，她手里的钱只够一个月的份儿，这头老虎，她是不打也得打。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死缠许久，最终云舒一石头放倒了老虎，自己也累瘫了。
拖着老虎一路从深林里出来，云舒心里五味杂陈，家都没回连夜将老虎卖给钱棺材得了刚够林庆东未来五个月药材钱——三百五十两银子。
走了趟府城，云舒拿出府城最大医馆估过价的处方，趁着天黑买齐了所有药材。云舒扛着一麻袋药包回到家，已经是腊月二十。
在羊棚子里生火麻利的洗了个澡，云舒献宝似的把药包给少年看过后高高架在屋里顶棚上，躺倒就睡着了。
第二天日上三竿云舒还在赖床，她的生物钟早就醒了，她但就是不想起，这半年眼看日子要好了，又要养着个小相公，她差点就坚持不住了。
杀了老虎终究成了她心里的一道坎。
“双胞胎，背一段九九歌听听！”云舒感觉到身边双胞胎轻轻的呼吸，眯着眼睛提要求。
“一一如一……”
“九九八十一……”两个清脆的小奶音像小雀儿一样一个从头背，一个从尾背，欢腾也热闹的很。
云舒沮丧的心情立刻被治愈了。
两个红彤彤一模一样的小人儿正蹲在她旁边，婴儿肥的小脸儿皮肤吹弹可破，这多亏了她的制作的猪油擦脸油。
双胞胎往村里疯跑了一圈，回来就对云舒开始背诵二十三歌谣。
“二十三糖瓜粘，二十四扫房日，二十五推糜黍，二十六去吊肉，二十七宰只鸡，二十八把面发，二十九蒸馒首，三十晚上守一宿，大年初一扭一扭。”
这歌谣唯一与云舒记忆中不同的就是二十五做豆腐，其他都大同小异，云舒看着双胞胎背完看着自己，故意问道：“你们两兄弟是什么意思呢？”
“大姐，我们今年学万婶家过年，好不好？”云吉小吃货直接挑明原因，云祥乖乖等着答案。
“好，明年是二十三，做麦芽糖来不及了，我们家就从二十四开始，万婶家二十三送灶神，我们家明晚也做饼子送灶神。”
“真的吗？大姐，我要包炸花生的油饼馍馍。”
“云祥，你想吃什么馍馍？”云舒笑看云祥。
“我想吃白馍馍，可以吗？”
“当然，连要点上像是万婶家一样的小红花，对不对？”
大姐这么好说话吗？双胞胎纳闷了。
吃过晚饭云舒把买来的小黄米泡上，再泡了半盆白米，黄豆泡的多足足半缸，家里人都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好奇宝宝云祥来问，云舒故作神秘的不应，直到第二天一家人被云舒吆喝上到村头的石碾子上看——毛驴推磨。
大家才明白，大姐是要做各式馒头。
云芳拿个高粱小刷子像个勤劳的小蜜蜂往石碾子里填大米，云舒大佬抱着双胞胎坐在路锤（碾场的圆柱状石滚）上看热闹。
“云芳，你碾米浆做什么好吃的啊？”
“是啊，云芳，黄豆碾成浆能做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云芳，你大姐到省城见过世面，这一定是你家大姐的主意吧！”
几个妇人都不敢打扰云舒，就围住好说话听说针线还不错的云芳，可惜的是云芳小姑娘真不知道她大姐要做什么吃食。
随着毛驴一泡粪，几个人觉得从云芳嘴里探不出什么消息，捂着鼻子走了，那粪双胞胎还没来得及回家去粪篓子就被钱婆婆捡了。
“云舒，你这黄豆做什么？莫不是学那王丽娘做豆腐？”
王丽娘的豆腐卖了三四月，已经早在乡里传开了，她趁黄豆最低价囤了很多的黄豆。
“婆婆，豆腐省城里都卖疯了，我见过大街小巷都有人卖，说是碾好豆浆用粗布过滤，再用盐加酸水点，慢慢的就能秀出豆花，火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难弄的很，我也是听说的，就想试试，咱村家家都有酸水，要不，您也试试。”
云舒当然说的是假话，可谁会上省城去看呢，钱婆婆一个快八十岁的老人哪里有那功夫折腾，尤其村里人都比较保守，大家看好她种地，不看好她乱种菜就是例子——明知道她辣椒白葱卖了高价，都没人来问她要种子，全村上下来的就袁氏一个。
忙了一个早上云芳陀螺一样转，拿来的白米，小米，黄豆最后都成了浆。
在稠稠的白米浆、小黄米浆里分别放上酵子放在火垒旁发酵，下午云舒一个人在猪圈前面的棚子里捯饬，最后做出来差不多十五斤白白嫩嫩的豆腐，还生怕人发现用淘菜篮包严实挂到厨房。
云舒眼见发酵好了，在米浆里放上足量的白砂糖，在笼屉上倒一层白米浆蒸一会儿再倒上黄米浆再蒸再倒一层白米浆再次蒸熟，三层有一寸那么厚，等凉了切成菱形。
又一锅白馒头也出锅了，再就是用生面，裹上炸花生、盐、花椒、猪油做的馅料，做成剂子再擀开，放进沾了油的锅里烙至两面金黄咬一口嘎巴脆，别提多好吃。
既是要送灶神这些都先不能吃，云锦向万大山专门学了送灶神的礼节照做了一遍，云舒才将双胞胎期待已久的馍馍放进他们各自的手里。
林庆东给好吃的米糕起了个好听的名字——蜜糖白玉糕。
饭后，云舒派双胞胎到村里各家搞外交，分别给钱家、万家、袁家、李家送了点蜜糖白玉糕。
这几家妇人立刻就知道这蜜糖白玉糕是云舒碾米浆的作成的，不出半个月，村里勤快的点的妇女都会做了。
钱大富觉着蜜糖白玉糕这个名字讨喜，赶着正月十五给县太爷送了些，还给同僚也发了些，作法也一并写在包着糕点的纸包里。
得了上司同僚的好感，钱大富走路都自带一股清明廉洁之风。
过年期间云舒也没闲着，每天早上进林打猎下午回来就收拾地陀螺一样，好在家里的鸡有双胞胎，毛驴有云锦，做饭刷锅有云芳，要不然她一个人做定会忙死。
林庆东受伤已经三四个月，云舒想带少年进城拆夹板，正好县学正月十二开学，这天一大早，云舒让云锦套上毛驴，带着一家人进城报名。
大梁朝的科举制度与云舒知道的差不多，唯一不同的就是男童满七岁都可以在县学里读书，就跟现代的小学差不多，读满三年，要是再要读书科举就要考试，考试通过在高一级再读参加县上府里组织的童生试，再往后考秀才、举人就与古代科举无异。
云舒也不知道天下都是如此，还是这是对他们新移民的特殊政策，不过县上书店里的书很贵，笔墨纸砚也不便宜，而且书店里的书多是启蒙书，并没有什么像是四书五经之类的科举书籍。
少年经过她一冬三个月的喂食，消瘦的脸终于有了肉肉，不是肥头大耳的那种虚胖，少年即使腿不能行，浑身也干干净净的，比他刚来家里时候也开朗许多，他是个很聪明的人。
现在双胞胎很好的口算归功于他，她与云芳也认识一些浅显易懂的字，会写自己的名字，看得懂家里的房契地契。
云舒将少年从屋里抱出来，放在铺好褥子的车筐里，可以躺半个人的车筐是万大山死活送她的。
“云锦，今天驴车我来赶，云芳坐车，你们三个走路。”
云舒阻止了一身干净棉袍的云锦坐在车头，因为要去报名，她专门托万婶给云锦双胞胎一人做了一身棉服，都是灰色耐脏的粗麻布。
云芳小丫头穿着她的花棉袄，黑棉裤，小小的脸蛋粉嫩嫩的，比她这个大人都收拾的利落。
报名的事云舒早就打听清楚，县学在城西也不大，房子很新，唯一与民房不一样的就是它房间盖的很大，外围是石头做的三米高院墙，门前栽了两颗木桶粗的松树。
妇女是不允许进学堂的，报名点设在学堂门口，两张桌子三个先生带着书童，时间还早报名的人稀稀拉拉，多是家里的男性长辈带着小童。
“云锦，大姐在这里看着你们，你带着双胞胎去报名。”云舒停好车，将准备好的三十两银子和户籍口袋递给云锦。
“按照家里我给你说的，给先生说晚上你们三个不住校，在学校也就吃一顿午饭。”
学校离家里近，走路不超过三十分钟，她准备每天接送他们读书，云舒这么做一来怕云锦三个被人欺负，二来可以省下买被褥的钱，而且她打听过县里富户的孩子每天也是回家住，山高路远或者家庭条件好的住在学校里，也有些望子成龙的穷人家也让孩子住校，这最后一种住校的居多，像是林家老大老二就是住校的。
等云锦报好了名，云舒几个往医馆走，县里出名的医馆只有一家保和堂，坐堂的大夫有三个，看骨科的叫张守仁，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林庆东腿上的夹板就是他给打上的，他也记得林庆东这个事。
等他将松开绑到将夹板拿下来，四处捏了捏林庆东的腿，眼里带着一抹惊喜。
“这伤恢复的很好，肌肉也没有萎缩，你们从哪里请的高明大夫抓的药？”
“找省里的万山水神医看过吃了将近三月的药。”云舒将万山水给的处方递给张守仁看。
张守仁急切的看了药方，又给林庆东摸了脉，朝云舒急问道：“你这方子我可以抄一份吗？”
云舒点头。
“你走几步试试！”张守仁走了几步才记起，朝着林庆东笑道。
看着林庆东要站起来，云舒立刻抓住他的胳膊防备着，他这一站云舒才发现少年竟然长了个头。
“大姐，东哥比你都高了！”双胞胎也发现了。
林庆东起先觉得自己是踩在棉花上的，晕晕的，慢慢的走了两步竟觉得好舒服，双腿像是好时一样。
云舒云锦云芳双胞胎看傻了，这俊逸的少年，是哪家少年郎？
“大姐，东哥真好看！”说了心里话，云吉婴儿肥的小脸带着一抹红。
闻言，林庆东回眸一笑，清隽的脸庞上光彩夺目，那双乌黑的眼眸直射向云舒，等着她。
“现在才取了夹板，你别走太久！”云舒仿若未觉上前与抄方子的张守仁商量诊费。
林庆东笑容变淡，看了她背影一眼，乖乖坐回来，云锦云芳双胞胎围上来说着恭喜。
“张大夫，你看这药还有调整的吗？还有什么该注意的，吃食上该注意什么？”云舒给了诊费，客气的淡问。
张守仁对云舒的问话显然很高兴，是，万神医的方子是很厉害，但也要因病制宜，辨证施治。
“熬点骨头汤，小米粥，饮食最好清淡点这吃的都是补药，吃的一个不好难免影响药效！”
“多谢您！”云舒道了谢，让云锦扶着林庆东。
了了两件心事，云舒很高兴，用剩下的钱给云锦三个买了点纸笔，给云芳买了二尺花布，给林庆东买了二斤精米，外来的米没有王家的劲道，但是最适合熬粥而且价格便宜。
回到家里，云舒叮嘱云锦四男娃搞卫生，让云芳拿着花布找万婶做针线，自己喂猪喂毛驴喂鸡，看着大肚子的母猪，按照胡青的说法，她家母猪下崽也就这几天了。
云舒打扫了猪圈，用石灰水给圈舍消毒，两头小野猪现在有一百来斤喂炒黄豆，一头公猪两头母猪吃糠省下不少粮食，小猪生下来得用麦子喂，得花钱提粮食，山里的地今年得耕种。
猪圈后面的粪池肥沤好了得趁着地干挖回来堆成一坨一坨，等种玉米的时候好往地里撒。
土豆得早点埋，红薯得育秧苗，那十亩荒地得赶三月开垦出来，家里喂猪玉米大豆不能少。
想想都是活儿！
云舒一个现代脑力劳动者，生生给培养成了种地小能手。
正月十五，辰时从家里出发，云舒送云锦双胞胎上学。
她怕学堂里的孩子欺负人，尤其林家老大老二，还有村里好几家的男娃都知道自家情况。
本来因林庆东这个病秧子村里人对她家的同情，这几天知道她居然有钱送云锦双胞胎三个读书又被嫉妒取代。
村里几个妇女每每说起她都同情的不行，现在看到她一言难尽的样子，云舒想想就想笑。
带着双胞胎走路差不多要二十分钟，看着他们三个进了校门，云舒立刻折返回来，路上也没碰到学生。
村里人二十个小娃上学，就她家三个回家，他们还是宁愿学生住校抓紧一切可以学习的时间，就算他们为了学费住宿费饭费累死了活也愿意。
“云舒，回来了！”碰到上地的人，难免要打招呼，他们也知道云舒三个弟弟不住校。
云舒乖觉的叫大爷大婶，也不理会他们打量的眼神。
云舒回家喝了口水，换上破棉袄棉裤棉鞋，带上自制的十八层棉花口罩，头上裹个云祥穿不了的棉袄往猪圈后面的粪池掏粪。
先将稀粪掺水均匀的撒在青幽幽的麦地里，下到坑里将稠的挖出来一背篓一背篓的倒了一部分在预留出来种辣椒的地边，云舒又背着直接往荒地旁边整理出来空地上倒了七八十背篓，猪粪池掏空了撒石灰消毒，再掏鸡粪，公鸡只留下一只配种的，母鸡舍不得杀都留着，冬天不下蛋还能吃，鸡粪也有好几背篓，做辣椒地的基肥足够了。
收拾好这些，云舒已经累瘫了，在猪圈旁边新搭起的棚子里用热水擦了澡，云舒回家换好衣服，到县里接云锦双胞胎下学。
县学申时三刻放学，云舒只需提前十五分钟出门即可。
等云舒到的时候，东张西望的双胞胎已经飞奔着向自己扑过来，云锦的脚步也快了许多。
“大姐，你真的接我来了！”云吉这个霸王抱着云舒的大腿，小脸上满是兴奋。云祥拉着云舒的手，看着人来疯的二哥。
明明大姐是来接他们三个的。
“云锦，学堂里没人欺负你们吧！”云舒拉着双胞胎与云锦并排走着，随意问道：“先生可布置了晚课？”
“大姐，我知道我知道，我今天学了《三字经》……”云吉争着说道，一路上尽是他的声音了，巴拉巴拉，一点没有别人不爱上学的小情绪。
回到家里，云舒将云锦交给林庆东，双胞胎陪着云芳说着在学堂的发生的事，云舒摊在炕上等饭。
半夜三更，听着毛驴叫，云舒赶忙爬起来打着灯笼去看，毛驴跪在地上身边一个带着血红的小毛驴，胎盘都没脱，云舒赶紧帮忙，又回屋取了云吉的小棉袄来抱着小毛驴生火烤火，折腾了半个时辰小毛驴终于睁开了眼睛，云舒才松了一口气。
没等天亮，云锦起来喂毛驴，发现圈里的小家伙一家人吵开花了。
“毛驴下崽了！”
“大姐，你起来快去看看！”
云舒被可气的双胞胎摇醒来，眯缝着眼睛，就差咆哮一声，她还没睡一个小时就被吵醒了！
“大姐，小毛驴好可爱，那么小小的一只，云祥也要跟着大哥给它割草。”
云舒扶着脑袋，听着云祥难得激动的小奶音，看着两个小家伙喜气洋洋的眼眸，哪里还生得了气！
“好，晚上回来，你们跟着哥哥给它们割草。现在去吃早饭准备上学。”
上学路上，听着双胞胎叽叽喳喳的童言童语，连向来沉稳的云锦都将高兴写在脸上，云舒看的想笑。
从县里回来，还有好消息等着云舒，家里的那头家猪下崽子了，一下就有十头小猪，五个公的五个母的。
云舒从猪圈里出来，强忍着还是把消息告诉了云芳和少年。
云舒给母猪烧了一锅杂面汤下奶，也给毛驴提了一桶。
“云芳，你等会儿炒五十斤黄豆，毛驴母猪都要下奶得好好养着，下午我到村头碾玉米面。”
小家伙娇贵都得小心伺候，母猪毛驴都是功臣。
云舒下地窖看了眼红薯苗，扛着铁锨头下地开荒。
开荒是纯粹的体力活，云舒一下午开出来半亩多地相当于三个成年男子的劳动力，那些给小麦催肥的汉子见了，又羡又慕手下的活不自觉加快了许多。
每天接送云锦三个读书，再回来喂猪开荒，到二月底云舒借万家的牛将荒地翻了一遍，勾了两亩地的辣椒，在辣椒间隙栽好白葱，又另外栽了一亩地的白葱，就等着三月种玉米土豆黄豆。
“云舒，你知道你家云锦双胞胎在学堂被人欺负的事了吧！”云舒在靠着河边新开出来的菜地种菜，袁氏神秘兮兮的上来说道。
“不知道！”不过云舒知道他们肯定受欺负了，因为云锦双胞胎回家就跟着林庆东翻谭师父给的“武功秘籍”。
“林庆峰撺掇外村的娃欺负双胞胎，云锦天天放学都要跟人打架，有一次我看他浑身是土的回来，我以为你知道。”
云舒晚上接了半月，云锦就不让她接了，家里农活也忙，云舒就遂了他的意，只早上送他们三个到县里，顺便将淘汰的白葱送给胡掌柜，再买些黄瓜西红柿菜种回来种。
“正好，我今天有时间下午去接他们看看。”那林庆峰已经十八了，也真正长成了一个烂人。
“云舒，你家母猪能不能先给我赊一头。”见云舒没了聊天的兴致，袁氏不好意思的开口，余金花买了云舒两头小猪一头就要1两银子，她也有些想养可实在没钱。
“行，一头一两银子，你找你袁大爷写个字据，我给你赊一头，你帮我问问村里人还有谁家养，我还有两头要卖。”
袁氏火急火燎回家写字据，云舒种好菜拿上锄头也回家来，就瞧见林庆东在院子里打拳。
他腿好之后，像是变了个人，对自己几近苛刻，但云舒跟他谈了条件，不能让村里人知道他的腿完全好了，最近三年也不能读书，一天最好守在家里哪里都不许去。
少年都答应了。
他一天在家陪着云芳绣花，是真的在绣花，云芳生得一双巧手，基本功扎实，但凡她看过的花样立刻就能画出来，再加上林庆东的润色修饰，做出来的绣品栩栩如生。
两个人从开年到现在各自绣好一副三十公分宽六十公分长的牡丹图，色彩艳而不俗，牡丹雍容华贵，最妙的旁边还有题诗。
做屏风最好。
云舒摇头，扯远了。
“喂，你早知道云锦挨揍的事了？”
林庆东仿若未闻。
云舒无奈，“林庆东，你早知道云锦打架的事了？”
“知道！”少年清冷的眼眸看她，“不过，现在应该解决了，云芳给云锦他们炸了好多酥黄豆每天带到学校吃，他们现在已经成了朋友。”幸好家里的黄豆够多，猪油够吃，云锦三个每天每人要带1斤，足够分。
云舒还是决定亲自去看看。
云舒故意晚了一刻钟到学堂门口，果见几个比云锦高的男娃围着双胞胎吵嚷，云锦正从书包里掏黄豆，躲在不远处林庆峰不怀好意的看着这一切。
“周云锦，我告诉你，想贿赂小娃娃一样贿赂我们是不可能的！明天早上开始乖乖将酥黄豆交给我，我放你一马！”一个嚣张的少年推搡着云锦，顺势夺了云锦手里装酥黄豆的口袋。
林庆峰脸上的笑意大了许多，云舒忍不住冲上去照着那张可气的脸，肚子上就是几拳头。
“林庆峰，你再敢欺负云锦双胞胎，我豁出命也要弄死你！”云舒将人拉到背阴处，拳拳到肉的砸。
实在是太疼了浑身就像车碾过去，才反应过来打他的是云舒，林庆峰一脸的惊恐，想起了惨死的黑熊野猪。
“你，你放屁，我，我什么时候欺负他们了！”
“你没欺负？”你丫本就欠云舒一条命！云舒冷笑着反问。
恨不得砸断他的胸骨！
“你还敢说没欺负，再让我知道学堂里有人欺负云锦，不管真相如何，我下次动手就不会像今天这么简单！”
云舒看死狗一样扫了瘫在地上的林庆峰一眼。
回头来，云锦果然跟那个高壮的少年缠斗在一起，那少年明显习武，云锦慢慢就落了下风，平日里最爱干净的小家伙现在浑身都是土，像个熊孩子样了。
“穆云鹏，我早说过了，你怎么欺负我都行，就是不准你欺负我弟弟，你这个鳖孙竟将我的话当耳旁风！” 云锦脸红脖子粗的用胳膊摁着少年的脖子，紧那少年都快出不上气了，别说出声求救。
“周云锦，你快放开云鹏，你这是要捏死他吗？”这一幕变化太快，穆云鹏的朋友这才反应过来。
闻言，云锦狠厉的将鹰爪手往穆云鹏脖子重重的摁了摁，冷冷说道：“穆云鹏，我今天就掐死你，看你还敢不敢欺负我弟弟！”
“周云锦，你不要命了，是不是？你知道不知道云鹏是穆守备的嫡长子，你掐死他，你一家都逃不了！”
“本朝律令并没有连坐一说，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休要吓唬我！”云锦趁着穆云鹏激烈挣扎之际悄悄松了松手劲，但周围着急救人的可没发现。
云舒本要上前，脚步一顿，悄悄地躲进了背阴处就这么看着。
“周云锦，你要死也不能连累我们啊！”
“快将人放开，我们答应你，答应你一定不让人欺负双胞胎！”
这个周云锦是个疯子，他不会真想杀人吧，穆云鹏的几个朋友彻底慌了。
“说话算话？”云锦握手成拳，再问了一遍。
几个人点头成蒜。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们不会再欺负你们！”
见云锦稍一松手，几个人连拉在拽才将穆云鹏从云锦手里抢过来。
穆云鹏像是溺水的人大口喘着粗气，苍白的脸上渐渐有了血色。
“周云锦，你他妈就是个疯子！”穆云鹏朝着云锦怒吼一声，提着拳头冲上来就要打人。
“这位同学，我是周云锦的姐姐，您要是还想打架，咱俩打一场！？”云舒笑盈盈的说道。
只用五分力气攥住穆云鹏的手腕，他就挣脱不开了。
“大姐！”
“大姐，你怎么来了！”
本来小脸紧绷的双胞胎，惊喜的朝着云舒跑来。
“我大姐一石头就能砸死黑熊，你敢和她打吗？”云吉的得意看着挣脱不开的穆云鹏。
“我大姐扔一块石头就能将地上砸个大坑，黑熊野猪都不是她的对手，我劝你最好省点力气。”云祥跟着说道。要不是这个人太讨厌，大姐也不会放下家里的活又来接他们回家。
“双胞胎说的是真的。你们还记得去年王记食铺那只黑熊吗？那就是我打的。”云舒盯着少年的眼睛，淡笑着道。
看到不远处的荒地上一个水桶粗的柳树，云舒甩开少年的手，几步上去，抬手间就将它拔了出来。
穆云鹏几个彻底吓傻了，围观的男孩脸色惨绿惨绿的，这得多大的劲才能将柳树连根□□。
天生神力啊！
穆云鹏只觉得手腕更疼了，一定是被她捏断了。
“你们以后再欺负云锦双胞胎，我就用这个力气拔断你们每个人的脖子，让你们死了都做无头鬼，知道吗？”
云舒自始至终都是笑着的，但是在绝对实力面前每个人都不敢当她说的话是句玩笑。
回家路上，双胞胎向云舒说学堂里的男娃怎么怎么欺负他们，云锦却心不在焉，担心云舒会骂他。
“云锦，你做得很好，不过，以后有事要跟大姐说，不要自己一个人扛！”快进家门的时候，云舒淡笑着对云锦说道。
云锦鼻头一酸，心里莫名一紧，叫了声大姐放下书包就去后院喂毛驴。
双胞胎这才意识到，他们被欺负没给大姐说是不对的，鹌鹑一样给做饭的云芳抱柴火。
云舒倒拔杨柳的事在县里传开，自此，再也没人在学堂里欺负过云锦双胞胎三个，他们因为走读，也肯学，慢慢的先生们也爱教，只是每次都爱拿林庆东这个天才作比较。
云锦双胞胎每次都得忍着，没说林庆东是他们未来的姐夫，现在就住在他们家里。
云舒从云锦口中知道学堂的先生们有多看重林庆东，已经是快过年的时候了，这是后话。
起一个大早, 云舒先进山看陷阱得了三只野兔两只野鸡, 当然不是在自家地里的陷阱得了，是云舒在板栗林挖的陷阱里得的, 她家地里的陷阱旁有好几个脚印，周围也有血迹，就是没有猎物已经是常事。
云锦剥皮，云芳带着双胞胎烫野鸡，林庆东就见他媳妇对着火垒发呆。
等云锦云芳收拾好野兔和野鸡，云舒就用花椒和盐使劲的揉搓腌制，最后将野兔野鸡挂在顶锅上头的椽子上另外挂下来的硬木钩上, 在火垒上架柏木开始熏制。
一天要给他煎药的原因，火垒上的火一天到黑都不灭, 肉渐渐变黑, 也越来越多。
看着家里人一天进进出出这就是他一天的活动, 林庆东躺在炕上百无聊赖的想象。
云舒早起先看陷阱打猎，中午露水散开就去荒地里砍柴, 今年烧的柴幸亏存的早, 够烧, 这些低矮的灌木要等明年晾干了, 他们开始用厨房做饭的时候才用的上。
云舒就柴捆成腰粗的捆子摞在她买的林地里, 云舒力气大砍到一片了, 回头云锦还在原地打转。
村里人都闲下来, 男的喝酒，女的做针线，每每将这几天云舒姐弟俩开荒的事当笑话讲！
十亩荒地云舒用了二十多天砍出来，这期间她还抽空卖掉了家里的三头猪，打了七八天的猎，下了几场大雪，封了猎人进山的路，眼见着野物越来越贵，时间也到了腊月。
除过四头野猪卖得三十两银子明账，云舒的荷包也渐渐地鼓起来，一个野兔以前二百文现在能卖四百文，一只野鸡也卖到八十文。
野鸡汤鲜云舒暗地里教胡掌柜做面条汤，胡记辣油臊子面在白山县算是出了名，一碗卖十五文一天就能卖七八百碗。胡掌柜甚至暗示云舒，只要她种出来多少辣椒他就收购多少。
云舒还把自己做的多半烟熏野兔野鸡、虾蟹酱连酱缸卖给了胡掌柜，七七八八换了近十两银子。
被她花掉的一百两才回来一半。
林庆东的视线最初放在一家人身上，最后只落在云舒一个人，他知道云舒没有将看病花费告诉弟妹们。
正是如此，他才越见心疼她每天早出晚归。
又下了一场大雪，整个村子变成冰雪世界，除了房上的寥寥炊烟，村里基本不见人影。
今年万大山的生意也很红火，给新来的十几家盖了相对便宜的土房子，给村里人家家改良了大火炕，得了很多钱足够明年万成财赶考做盘缠。
“云芳，你大姐在家吗？”
万大山心里过意不去，来找云舒送钱，毕竟土房子是云舒先盖起来的，火炕，火垒也是云舒教给他的，他挣了钱当然得给云舒分些。
“大姐一早就进山打猎了，带了干粮，得三五天才回来！”云芳出门将万大山引进屋里。
万大山一进屋才觉得身上暖和些，细看，墙面粉□□白的晃眼睛，云舒丫头什么时候在哪里弄来的石灰，还粉了墙。
“云芳丫头，你大姐啥时候刷的墙？”
“就这两天，大姐觉得屋里生火熏黑了，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石头用水泡了自家拿笤帚刷的。”大姐刷墙的时候，大家觉得好玩都动手了，双胞胎连鸡圈羊棚猪窝都没放过。
万大山比划了一下云舒自己用竹子做的隔断，里面可以放下一个大衣柜，心里突然就有了主意。
“等你大姐回来，你跟她说我找她！”
“好的，万叔！”
云锦领着双胞胎也从小路上回来，他们每天都回去对面挖地，地冻得结实，也挖不了多少，但每天都会坚持挖半个时辰。
云舒穿着厚厚的野猪皮棉袄往深林里走。
寒冷冷冽，树影婆娑。
一点不好风雪就迷了眼。
跟踪两天，云舒终于找到了一个老虎洞穴。
继续蹲守云舒发现洞里只有一只能年公虎，体重大概有二三百斤。
虎是古代的吉祥物，全身都是宝，是最名贵的中药材之一，虎骨更是治疗风寒湿痹的良药。
要是虎皮完整，就只能智取，不能用石头砸，云舒将大石捡起来，如此三番最终掌着石头进洞。
眼见着林庆东要用到贵药材，她手里的钱只够一个月的份儿，这头老虎，她是不打也得打。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死缠许久，最终云舒一石头放倒了老虎，自己也累瘫了。
拖着老虎一路从深林里出来，云舒心里五味杂陈，家都没回连夜将老虎卖给钱棺材得了刚够林庆东未来五个月药材钱——三百五十两银子。
走了趟府城，云舒拿出府城最大医馆估过价的处方，趁着天黑买齐了所有药材。云舒扛着一麻袋药包回到家，已经是腊月二十。
在羊棚子里生火麻利的洗了个澡，云舒献宝似的把药包给少年看过后高高架在屋里顶棚上，躺倒就睡着了。
第二天日上三竿云舒还在赖床，她的生物钟早就醒了，她但就是不想起，这半年眼看日子要好了，又要养着个小相公，她差点就坚持不住了。
杀了老虎终究成了她心里的一道坎。
“双胞胎，背一段九九歌听听！”云舒感觉到身边双胞胎轻轻的呼吸，眯着眼睛提要求。
“一一如一……”
“九九八十一……”两个清脆的小奶音像小雀儿一样一个从头背，一个从尾背，欢腾也热闹的很。
云舒沮丧的心情立刻被治愈了。
两个红彤彤一模一样的小人儿正蹲在她旁边，婴儿肥的小脸儿皮肤吹弹可破，这多亏了她的制作的猪油擦脸油。
双胞胎往村里疯跑了一圈，回来就对云舒开始背诵二十三歌谣。
“二十三糖瓜粘，二十四扫房日，二十五推糜黍，二十六去吊肉，二十七宰只鸡，二十八把面发，二十九蒸馒首，三十晚上守一宿，大年初一扭一扭。”
这歌谣唯一与云舒记忆中不同的就是二十五做豆腐，其他都大同小异，云舒看着双胞胎背完看着自己，故意问道：“你们两兄弟是什么意思呢？”
“大姐，我们今年学万婶家过年，好不好？”云吉小吃货直接挑明原因，云祥乖乖等着答案。
“好，明年是二十三，做麦芽糖来不及了，我们家就从二十四开始，万婶家二十三送灶神，我们家明晚也做饼子送灶神。”
“真的吗？大姐，我要包炸花生的油饼馍馍。”
“云祥，你想吃什么馍馍？”云舒笑看云祥。
“我想吃白馍馍，可以吗？”
“当然，连要点上像是万婶家一样的小红花，对不对？”
大姐这么好说话吗？双胞胎纳闷了。
吃过晚饭云舒把买来的小黄米泡上，再泡了半盆白米，黄豆泡的多足足半缸，家里人都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好奇宝宝云祥来问，云舒故作神秘的不应，直到第二天一家人被云舒吆喝上到村头的石碾子上看——毛驴推磨。
大家才明白，大姐是要做各式馒头。
云芳拿个高粱小刷子像个勤劳的小蜜蜂往石碾子里填大米，云舒大佬抱着双胞胎坐在路锤（碾场的圆柱状石滚）上看热闹。
“云芳，你碾米浆做什么好吃的啊？”
“是啊，云芳，黄豆碾成浆能做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云芳，你大姐到省城见过世面，这一定是你家大姐的主意吧！”
几个妇人都不敢打扰云舒，就围住好说话听说针线还不错的云芳，可惜的是云芳小姑娘真不知道她大姐要做什么吃食。
随着毛驴一泡粪，几个人觉得从云芳嘴里探不出什么消息，捂着鼻子走了，那粪双胞胎还没来得及回家去粪篓子就被钱婆婆捡了。
“云舒，你这黄豆做什么？莫不是学那王丽娘做豆腐？”
王丽娘的豆腐卖了三四月，已经早在乡里传开了，她趁黄豆最低价囤了很多的黄豆。
“婆婆，豆腐省城里都卖疯了，我见过大街小巷都有人卖，说是碾好豆浆用粗布过滤，再用盐加酸水点，慢慢的就能秀出豆花，火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难弄的很，我也是听说的，就想试试，咱村家家都有酸水，要不，您也试试。”
云舒当然说的是假话，可谁会上省城去看呢，钱婆婆一个快八十岁的老人哪里有那功夫折腾，尤其村里人都比较保守，大家看好她种地，不看好她乱种菜就是例子——明知道她辣椒白葱卖了高价，都没人来问她要种子，全村上下来的就袁氏一个。
忙了一个早上云芳陀螺一样转，拿来的白米，小米，黄豆最后都成了浆。
在稠稠的白米浆、小黄米浆里分别放上酵子放在火垒旁发酵，下午云舒一个人在猪圈前面的棚子里捯饬，最后做出来差不多十五斤白白嫩嫩的豆腐，还生怕人发现用淘菜篮包严实挂到厨房。
云舒眼见发酵好了，在米浆里放上足量的白砂糖，在笼屉上倒一层白米浆蒸一会儿再倒上黄米浆再蒸再倒一层白米浆再次蒸熟，三层有一寸那么厚，等凉了切成菱形。
又一锅白馒头也出锅了，再就是用生面，裹上炸花生、盐、花椒、猪油做的馅料，做成剂子再擀开，放进沾了油的锅里烙至两面金黄咬一口嘎巴脆，别提多好吃。
既是要送灶神这些都先不能吃，云锦向万大山专门学了送灶神的礼节照做了一遍，云舒才将双胞胎期待已久的馍馍放进他们各自的手里。
林庆东给好吃的米糕起了个好听的名字——蜜糖白玉糕。
饭后，云舒派双胞胎到村里各家搞外交，分别给钱家、万家、袁家、李家送了点蜜糖白玉糕。
这几家妇人立刻就知道这蜜糖白玉糕是云舒碾米浆的作成的，不出半个月，村里勤快的点的妇女都会做了。
钱大富觉着蜜糖白玉糕这个名字讨喜，赶着正月十五给县太爷送了些，还给同僚也发了些，作法也一并写在包着糕点的纸包里。
得了上司同僚的好感，钱大富走路都自带一股清明廉洁之风。
过年期间云舒也没闲着，每天早上进林打猎下午回来就收拾地陀螺一样，好在家里的鸡有双胞胎，毛驴有云锦，做饭刷锅有云芳，要不然她一个人做定会忙死。
林庆东受伤已经三四个月，云舒想带少年进城拆夹板，正好县学正月十二开学，这天一大早，云舒让云锦套上毛驴，带着一家人进城报名。
大梁朝的科举制度与云舒知道的差不多，唯一不同的就是男童满七岁都可以在县学里读书，就跟现代的小学差不多，读满三年，要是再要读书科举就要考试，考试通过在高一级再读参加县上府里组织的童生试，再往后考秀才、举人就与古代科举无异。
云舒也不知道天下都是如此，还是这是对他们新移民的特殊政策，不过县上书店里的书很贵，笔墨纸砚也不便宜，而且书店里的书多是启蒙书，并没有什么像是四书五经之类的科举书籍。
少年经过她一冬三个月的喂食，消瘦的脸终于有了肉肉，不是肥头大耳的那种虚胖，少年即使腿不能行，浑身也干干净净的，比他刚来家里时候也开朗许多，他是个很聪明的人。
现在双胞胎很好的口算归功于他，她与云芳也认识一些浅显易懂的字，会写自己的名字，看得懂家里的房契地契。
云舒将少年从屋里抱出来，放在铺好褥子的车筐里，可以躺半个人的车筐是万大山死活送她的。
“云锦，今天驴车我来赶，云芳坐车，你们三个走路。”
云舒阻止了一身干净棉袍的云锦坐在车头，因为要去报名，她专门托万婶给云锦双胞胎一人做了一身棉服，都是灰色耐脏的粗麻布。
云芳小丫头穿着她的花棉袄，黑棉裤，小小的脸蛋粉嫩嫩的，比她这个大人都收拾的利落。
报名的事云舒早就打听清楚，县学在城西也不大，房子很新，唯一与民房不一样的就是它房间盖的很大，外围是石头做的三米高院墙，门前栽了两颗木桶粗的松树。
妇女是不允许进学堂的，报名点设在学堂门口，两张桌子三个先生带着书童，时间还早报名的人稀稀拉拉，多是家里的男性长辈带着小童。
“云锦，大姐在这里看着你们，你带着双胞胎去报名。”云舒停好车，将准备好的三十两银子和户籍口袋递给云锦。
“按照家里我给你说的，给先生说晚上你们三个不住校，在学校也就吃一顿午饭。”
学校离家里近，走路不超过三十分钟，她准备每天接送他们读书，云舒这么做一来怕云锦三个被人欺负，二来可以省下买被褥的钱，而且她打听过县里富户的孩子每天也是回家住，山高路远或者家庭条件好的住在学校里，也有些望子成龙的穷人家也让孩子住校，这最后一种住校的居多，像是林家老大老二就是住校的。
等云锦报好了名，云舒几个往医馆走，县里出名的医馆只有一家保和堂，坐堂的大夫有三个，看骨科的叫张守仁，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林庆东腿上的夹板就是他给打上的，他也记得林庆东这个事。
等他将松开绑到将夹板拿下来，四处捏了捏林庆东的腿，眼里带着一抹惊喜。
“这伤恢复的很好，肌肉也没有萎缩，你们从哪里请的高明大夫抓的药？”
“找省里的万山水神医看过吃了将近三月的药。”云舒将万山水给的处方递给张守仁看。
张守仁急切的看了药方，又给林庆东摸了脉，朝云舒急问道：“你这方子我可以抄一份吗？”
云舒点头。
“你走几步试试！”张守仁走了几步才记起，朝着林庆东笑道。
看着林庆东要站起来，云舒立刻抓住他的胳膊防备着，他这一站云舒才发现少年竟然长了个头。
“大姐，东哥比你都高了！”双胞胎也发现了。
林庆东起先觉得自己是踩在棉花上的，晕晕的，慢慢的走了两步竟觉得好舒服，双腿像是好时一样。
云舒云锦云芳双胞胎看傻了，这俊逸的少年，是哪家少年郎？
“大姐，东哥真好看！”说了心里话，云吉婴儿肥的小脸带着一抹红。
闻言，林庆东回眸一笑，清隽的脸庞上光彩夺目，那双乌黑的眼眸直射向云舒，等着她。
“现在才取了夹板，你别走太久！”云舒仿若未觉上前与抄方子的张守仁商量诊费。
林庆东笑容变淡，看了她背影一眼，乖乖坐回来，云锦云芳双胞胎围上来说着恭喜。
“张大夫，你看这药还有调整的吗？还有什么该注意的，吃食上该注意什么？”云舒给了诊费，客气的淡问。
张守仁对云舒的问话显然很高兴，是，万神医的方子是很厉害，但也要因病制宜，辨证施治。
“熬点骨头汤，小米粥，饮食最好清淡点这吃的都是补药，吃的一个不好难免影响药效！”
“多谢您！”云舒道了谢，让云锦扶着林庆东。
了了两件心事，云舒很高兴，用剩下的钱给云锦三个买了点纸笔，给云芳买了二尺花布，给林庆东买了二斤精米，外来的米没有王家的劲道，但是最适合熬粥而且价格便宜。
回到家里，云舒叮嘱云锦四男娃搞卫生，让云芳拿着花布找万婶做针线，自己喂猪喂毛驴喂鸡，看着大肚子的母猪，按照胡青的说法，她家母猪下崽也就这几天了。
云舒打扫了猪圈，用石灰水给圈舍消毒，两头小野猪现在有一百来斤喂炒黄豆，一头公猪两头母猪吃糠省下不少粮食，小猪生下来得用麦子喂，得花钱提粮食，山里的地今年得耕种。
猪圈后面的粪池肥沤好了得趁着地干挖回来堆成一坨一坨，等种玉米的时候好往地里撒。
土豆得早点埋，红薯得育秧苗，那十亩荒地得赶三月开垦出来，家里喂猪玉米大豆不能少。
想想都是活儿！
云舒一个现代脑力劳动者，生生给培养成了种地小能手。
正月十五，辰时从家里出发，云舒送云锦双胞胎上学。
她怕学堂里的孩子欺负人，尤其林家老大老二，还有村里好几家的男娃都知道自家情况。
本来因林庆东这个病秧子村里人对她家的同情，这几天知道她居然有钱送云锦双胞胎三个读书又被嫉妒取代。
村里几个妇女每每说起她都同情的不行，现在看到她一言难尽的样子，云舒想想就想笑。
带着双胞胎走路差不多要二十分钟，看着他们三个进了校门，云舒立刻折返回来，路上也没碰到学生。
村里人二十个小娃上学，就她家三个回家，他们还是宁愿学生住校抓紧一切可以学习的时间，就算他们为了学费住宿费饭费累死了活也愿意。
“云舒，回来了！”碰到上地的人，难免要打招呼，他们也知道云舒三个弟弟不住校。
云舒乖觉的叫大爷大婶，也不理会他们打量的眼神。
云舒回家喝了口水，换上破棉袄棉裤棉鞋，带上自制的十八层棉花口罩，头上裹个云祥穿不了的棉袄往猪圈后面的粪池掏粪。
先将稀粪掺水均匀的撒在青幽幽的麦地里，下到坑里将稠的挖出来一背篓一背篓的倒了一部分在预留出来种辣椒的地边，云舒又背着直接往荒地旁边整理出来空地上倒了七八十背篓，猪粪池掏空了撒石灰消毒，再掏鸡粪，公鸡只留下一只配种的，母鸡舍不得杀都留着，冬天不下蛋还能吃，鸡粪也有好几背篓，做辣椒地的基肥足够了。
收拾好这些，云舒已经累瘫了，在猪圈旁边新搭起的棚子里用热水擦了澡，云舒回家换好衣服，到县里接云锦双胞胎下学。
县学申时三刻放学，云舒只需提前十五分钟出门即可。
等云舒到的时候，东张西望的双胞胎已经飞奔着向自己扑过来，云锦的脚步也快了许多。
“大姐，你真的接我来了！”云吉这个霸王抱着云舒的大腿，小脸上满是兴奋。云祥拉着云舒的手，看着人来疯的二哥。
明明大姐是来接他们三个的。
“云锦，学堂里没人欺负你们吧！”云舒拉着双胞胎与云锦并排走着，随意问道：“先生可布置了晚课？”
“大姐，我知道我知道，我今天学了《三字经》……”云吉争着说道，一路上尽是他的声音了，巴拉巴拉，一点没有别人不爱上学的小情绪。
回到家里，云舒将云锦交给林庆东，双胞胎陪着云芳说着在学堂的发生的事，云舒摊在炕上等饭。
半夜三更，听着毛驴叫，云舒赶忙爬起来打着灯笼去看，毛驴跪在地上身边一个带着血红的小毛驴，胎盘都没脱，云舒赶紧帮忙，又回屋取了云吉的小棉袄来抱着小毛驴生火烤火，折腾了半个时辰小毛驴终于睁开了眼睛，云舒才松了一口气。
没等天亮，云锦起来喂毛驴，发现圈里的小家伙一家人吵开花了。
“毛驴下崽了！”
“大姐，你起来快去看看！”
云舒被可气的双胞胎摇醒来，眯缝着眼睛，就差咆哮一声，她还没睡一个小时就被吵醒了！
“大姐，小毛驴好可爱，那么小小的一只，云祥也要跟着大哥给它割草。”
云舒扶着脑袋，听着云祥难得激动的小奶音，看着两个小家伙喜气洋洋的眼眸，哪里还生得了气！
“好，晚上回来，你们跟着哥哥给它们割草。现在去吃早饭准备上学。”
上学路上，听着双胞胎叽叽喳喳的童言童语，连向来沉稳的云锦都将高兴写在脸上，云舒看的想笑。
从县里回来，还有好消息等着云舒，家里的那头家猪下崽子了，一下就有十头小猪，五个公的五个母的。
云舒从猪圈里出来，强忍着还是把消息告诉了云芳和少年。
云舒给母猪烧了一锅杂面汤下奶，也给毛驴提了一桶。
“云芳，你等会儿炒五十斤黄豆，毛驴母猪都要下奶得好好养着，下午我到村头碾玉米面。”
小家伙娇贵都得小心伺候，母猪毛驴都是功臣。
云舒下地窖看了眼红薯苗，扛着铁锨头下地开荒。
开荒是纯粹的体力活，云舒一下午开出来半亩多地相当于三个成年男子的劳动力，那些给小麦催肥的汉子见了，又羡又慕手下的活不自觉加快了许多。
每天接送云锦三个读书，再回来喂猪开荒，到二月底云舒借万家的牛将荒地翻了一遍，勾了两亩地的辣椒，在辣椒间隙栽好白葱，又另外栽了一亩地的白葱，就等着三月种玉米土豆黄豆。
“云舒，你知道你家云锦双胞胎在学堂被人欺负的事了吧！”云舒在靠着河边新开出来的菜地种菜，袁氏神秘兮兮的上来说道。
“不知道！”不过云舒知道他们肯定受欺负了，因为云锦双胞胎回家就跟着林庆东翻谭师父给的“武功秘籍”。
“林庆峰撺掇外村的娃欺负双胞胎，云锦天天放学都要跟人打架，有一次我看他浑身是土的回来，我以为你知道。”
云舒晚上接了半月，云锦就不让她接了，家里农活也忙，云舒就遂了他的意，只早上送他们三个到县里，顺便将淘汰的白葱送给胡掌柜，再买些黄瓜西红柿菜种回来种。
“正好，我今天有时间下午去接他们看看。”那林庆峰已经十八了，也真正长成了一个烂人。
“云舒，你家母猪能不能先给我赊一头。”见云舒没了聊天的兴致，袁氏不好意思的开口，余金花买了云舒两头小猪一头就要1两银子，她也有些想养可实在没钱。
“行，一头一两银子，你找你袁大爷写个字据，我给你赊一头，你帮我问问村里人还有谁家养，我还有两头要卖。”
袁氏火急火燎回家写字据，云舒种好菜拿上锄头也回家来，就瞧见林庆东在院子里打拳。
他腿好之后，像是变了个人，对自己几近苛刻，但云舒跟他谈了条件，不能让村里人知道他的腿完全好了，最近三年也不能读书，一天最好守在家里哪里都不许去。
少年都答应了。
他一天在家陪着云芳绣花，是真的在绣花，云芳生得一双巧手，基本功扎实，但凡她看过的花样立刻就能画出来，再加上林庆东的润色修饰，做出来的绣品栩栩如生。
两个人从开年到现在各自绣好一副三十公分宽六十公分长的牡丹图，色彩艳而不俗，牡丹雍容华贵，最妙的旁边还有题诗。
做屏风最好。
云舒摇头，扯远了。
“喂，你早知道云锦挨揍的事了？”
林庆东仿若未闻。
云舒无奈，“林庆东，你早知道云锦打架的事了？”
“知道！”少年清冷的眼眸看她，“不过，现在应该解决了，云芳给云锦他们炸了好多酥黄豆每天带到学校吃，他们现在已经成了朋友。”幸好家里的黄豆够多，猪油够吃，云锦三个每天每人要带1斤，足够分。
云舒还是决定亲自去看看。
云舒故意晚了一刻钟到学堂门口，果见几个比云锦高的男娃围着双胞胎吵嚷，云锦正从书包里掏黄豆，躲在不远处林庆峰不怀好意的看着这一切。
“周云锦，我告诉你，想贿赂小娃娃一样贿赂我们是不可能的！明天早上开始乖乖将酥黄豆交给我，我放你一马！”一个嚣张的少年推搡着云锦，顺势夺了云锦手里装酥黄豆的口袋。
林庆峰脸上的笑意大了许多，云舒忍不住冲上去照着那张可气的脸，肚子上就是几拳头。
“林庆峰，你再敢欺负云锦双胞胎，我豁出命也要弄死你！”云舒将人拉到背阴处，拳拳到肉的砸。
实在是太疼了浑身就像车碾过去，才反应过来打他的是云舒，林庆峰一脸的惊恐，想起了惨死的黑熊野猪。
“你，你放屁，我，我什么时候欺负他们了！”
“你没欺负？”你丫本就欠云舒一条命！云舒冷笑着反问。
恨不得砸断他的胸骨！
“你还敢说没欺负，再让我知道学堂里有人欺负云锦，不管真相如何，我下次动手就不会像今天这么简单！”
云舒看死狗一样扫了瘫在地上的林庆峰一眼。
回头来，云锦果然跟那个高壮的少年缠斗在一起，那少年明显习武，云锦慢慢就落了下风，平日里最爱干净的小家伙现在浑身都是土，像个熊孩子样了。
“穆云鹏，我早说过了，你怎么欺负我都行，就是不准你欺负我弟弟，你这个鳖孙竟将我的话当耳旁风！” 云锦脸红脖子粗的用胳膊摁着少年的脖子，紧那少年都快出不上气了，别说出声求救。
“周云锦，你快放开云鹏，你这是要捏死他吗？”这一幕变化太快，穆云鹏的朋友这才反应过来。
闻言，云锦狠厉的将鹰爪手往穆云鹏脖子重重的摁了摁，冷冷说道：“穆云鹏，我今天就掐死你，看你还敢不敢欺负我弟弟！”
“周云锦，你不要命了，是不是？你知道不知道云鹏是穆守备的嫡长子，你掐死他，你一家都逃不了！”
“本朝律令并没有连坐一说，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休要吓唬我！”云锦趁着穆云鹏激烈挣扎之际悄悄松了松手劲，但周围着急救人的可没发现。
云舒本要上前，脚步一顿，悄悄地躲进了背阴处就这么看着。
“周云锦，你要死也不能连累我们啊！”
“快将人放开，我们答应你，答应你一定不让人欺负双胞胎！”
这个周云锦是个疯子，他不会真想杀人吧，穆云鹏的几个朋友彻底慌了。
“说话算话？”云锦握手成拳，再问了一遍。
几个人点头成蒜。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们不会再欺负你们！”
见云锦稍一松手，几个人连拉在拽才将穆云鹏从云锦手里抢过来。
穆云鹏像是溺水的人大口喘着粗气，苍白的脸上渐渐有了血色。
“周云锦，你他妈就是个疯子！”穆云鹏朝着云锦怒吼一声，提着拳头冲上来就要打人。
“这位同学，我是周云锦的姐姐，您要是还想打架，咱俩打一场！？”云舒笑盈盈的说道。
只用五分力气攥住穆云鹏的手腕，他就挣脱不开了。
“大姐！”
“大姐，你怎么来了！”
本来小脸紧绷的双胞胎，惊喜的朝着云舒跑来。
“我大姐一石头就能砸死黑熊，你敢和她打吗？”云吉的得意看着挣脱不开的穆云鹏。
“我大姐扔一块石头就能将地上砸个大坑，黑熊野猪都不是她的对手，我劝你最好省点力气。”云祥跟着说道。要不是这个人太讨厌，大姐也不会放下家里的活又来接他们回家。
“双胞胎说的是真的。你们还记得去年王记食铺那只黑熊吗？那就是我打的。”云舒盯着少年的眼睛，淡笑着道。
看到不远处的荒地上一个水桶粗的柳树，云舒甩开少年的手，几步上去，抬手间就将它拔了出来。
穆云鹏几个彻底吓傻了，围观的男孩脸色惨绿惨绿的，这得多大的劲才能将柳树连根□□。
天生神力啊！
穆云鹏只觉得手腕更疼了，一定是被她捏断了。
“你们以后再欺负云锦双胞胎，我就用这个力气拔断你们每个人的脖子，让你们死了都做无头鬼，知道吗？”
云舒自始至终都是笑着的，但是在绝对实力面前每个人都不敢当她说的话是句玩笑。
回家路上，双胞胎向云舒说学堂里的男娃怎么怎么欺负他们，云锦却心不在焉，担心云舒会骂他。
“云锦，你做得很好，不过，以后有事要跟大姐说，不要自己一个人扛！”快进家门的时候，云舒淡笑着对云锦说道。
云锦鼻头一酸，心里莫名一紧，叫了声大姐放下书包就去后院喂毛驴。
双胞胎这才意识到，他们被欺负没给大姐说是不对的，鹌鹑一样给做饭的云芳抱柴火。
云舒倒拔杨柳的事在县里传开，自此，再也没人在学堂里欺负过云锦双胞胎三个，他们因为走读，也肯学，慢慢的先生们也爱教，只是每次都爱拿林庆东这个天才作比较。
云锦双胞胎每次都得忍着，没说林庆东是他们未来的姐夫，现在就住在他们家里。
云舒从云锦口中知道学堂的先生们有多看重林庆东，已经是快过年的时候了，这是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