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锐进这一波吹得脸不红心不跳, 好像从始至终他都是这么想的。
不欲听他讲这些, 华霖挥手打断他, 道：“如今国医馆做得很好, 可以就这么继续下去。日后若是没有什么大事，不必再来找朕，你们自己做决定便可。没什么事你就先回去吧。朕乏了。”
说的还有些意犹未尽，公锐进停下来，又想到方才那侍卫说的, 进宫里做太医的事, 支支吾吾半晌，公锐进：“陛下, 咱们宫里……太医院……”
“有什么话就直说。”华霖扫他一眼。
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公锐进道：“咱宫里太医院还缺人么？”
“……”华霖面色凝固了一瞬。
再次看向公锐进的时候, 他表情严肃起来：“公锐进，一心不可多用, 你在国医馆好好做，朕必然不会亏待于你。但是如果你不想干了, 可以取代你的人也有很多。”
“不不不，”皇帝陛下突然严厉，公锐进慌了神，头摇得像是拨浪鼓，“草民不敢！草民再没有别的想法了！”
华霖揉了揉额头。
一路车马劳顿, 从庐江赶往颍上, 中途几乎不曾停歇, 到了许久也不曾休息片刻，他是真的觉得累了。
心里感叹了两句自己命真苦，华霖面色微缓，又对公锐进道：“宫中不比民间，规矩繁复，人多眼杂，哪里比得上你在这里逍遥自在？再者，国医馆将来若是做大，你便是最大的功臣，又何苦去太医院做一个小小的太医？”
被戳穿了内心想法，公锐进有些尴尬地笑笑，又表了表自己一颗闪闪发亮的忠心，才终于离开了。
待他走了，华霖手支着额头，按了按眉心。
突然想到荆芥，问了问福喜，得知整个驿馆找遍了，也没见着人。心中担忧更盛三分。
一个个的，都不让人省心。
“没人看到他去哪了吗？”华霖问。
“奴才找了侍卫问，都说没有注意。”福喜看皇帝陛下疲惫的样子，语气不由放缓，担心道：“主子，您累了一天了，先歇歇吧？荆芥那么大人了，能有什么事？”
哎……
华霖叹气。
福喜不知道实情，自然认为都不是什么大事。
但是自从庐江见到应和那日起，荆芥的状态一直就不太对。
话比以前更少，如果不是自己追着问，几乎是能不开口就不开口。
而且，他的存在感猛然降低了。
之前明明有一阵子，华霖几乎是抬眼就能看到他，比福喜还耀眼的存在。
可是最近，除了华霖想起他来问一句之外，就感受不到他的存在。
如果不是其他行为一切正常，他甚至要以为荆芥自闭了。
今天听到迟翼喊出来的那句话，华霖猛然意识到，是不是之前，应和等人，也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华霖有点愧疚。当初没有重视这件事，荆芥心思重，说不定在心里把这话发酵成了什么存在呢……
养孩子难啊……
华霖感叹。叫来福喜：“派人出去找一下。尽快把他找回来。”
他有点后悔，不该那么早就放松了对荆芥的监视。
谁能想到当初荆芥没有因为他的原因逃跑，反而是因为受了刺激出走了。
.
离开驿馆，荆芥也不知道自己要走到哪去，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冲动就闷头跑出来了。
他在颍上没有任何认识的人。
不过这样也好，反正他只是突然想离开，找一个没人认识自己的地方，好好静一静。
如今立冬已过，天黑得比先前早了许多。
这个时辰，街道上已经没什么人。还停留的，要么是无家可归的流浪汉，要么是还要张罗生意的卖货郎。打更的人已经在做准备，随时天黑透了，就要开始干活了。
荆芥漫无目的地走着，脚步已经从最开始的急促放缓下来。
逃离一个地方是容易的，但离开之后，铺天盖地的空虚席卷而来，让人感觉天地都苍茫起来。自己太过渺小，脚步都变软了，虚浮着，踏不到实处。
不知又走了多久，更不知走了多远，荆芥发现自己走进了一个死胡同。前面没路了，他只得折返回去。这里结构复杂，小胡同纵横交错，七弯八绕，没有规律可循。刚返回去没几步，荆芥听到右手边一个岔道里，传来阵阵打斗声。
皱了皱眉，荆芥想抬步离开。他只当是地痞混混打架或是乞丐争抢地盘，并不想多做理会。但是还没走出两步，胡同里声音突地加大，似乎冲突升级了。
断断续续的，荆芥还听到几个字眼：“……你这秃驴，乖乖的……听话……”
荆芥脚步停住，转身拐进了右手边的小巷。
天色已然昏暗下来，巷子窄小，更加难以视物。荆芥看见一个人被五个人围在墙角，挥舞着手臂，警惕地看着他们，拼命维持自己残存的一点点空间。
看不清中间那人的脸，但是对方一颗锃光瓦亮的光头在这个环境中尤其扎眼。
荆芥看不到围堵的几人的面貌，但是能听到他们的声音：“你这小和尚长得倒是水灵，哥几个不过是要你陪着玩玩，何必反应这么大？”
“你们……非礼勿言！”被围的人出声反驳，愤怒非常，“不要逼小僧出手！”
“哈哈哈……”
“你要是打得过我们兄弟，怎的至于落到这地方来？哈哈哈……”
接下来那几人得寸进尺，一步步向墙角逼近。其中一人差点就碰到了被围那人的手臂。
冷眼旁观片刻，断定了对方身份。荆芥没再犹豫，跨步上前，扣住其中一人肩膀，想要将其向后拖去。熟料那人底盘极稳，荆芥只是将其拽了个晃荡，并未成功拽倒。
从背后被偷袭，那人立刻警觉转身，边用力扫出一拳边喝道：“什么人？！”
荆芥自然不会跟他废话，一击不中，再次出手。
蹲下身躲过对方拳头，顺势以肘击到对方腹部，将其挑起，往右甩开。
这次荆芥多用了些力气，总算成功将那人甩飞。
剩余四人也都反应过来，其中两人都转过身来，趁着荆芥起身，同时挥拳击向他头颅两侧。
硬生生截断起势，荆芥后翻一圈躲过他们的攻击。顺利脱离站圈，荆芥转身向外跑去。
那两人并最初被他甩飞的一人对视一眼，一并跟上了他。
急速跑离那个狭窄的小巷，荆芥在心中分析那几人的特点。
出乎他意料的，这三人都并非普通混混，他们力量极强，懂得攻击的技巧，还知道互相配合。若是被他们实打实的一拳打中，只怕会受内伤。
但是相较于自己而言，他们也有不少弱点，动作太慢，不懂变通，爆发力有余，持久力不足。
这些弱点，足以致命。
将其引到开阔地，荆芥停下脚步，不再逃跑。
“不跑了？小王八犊子！跑得还挺快……”那三人气喘吁吁地跟在他身后，和呼吸都不是很急促的荆芥形成鲜明对比。
没有开口，荆芥回身冲向距离他最近的一人，手掌成刀，用最快的速度砍在其颈侧。
争斗再次开始。只不过这次地方大，足够荆芥施展手脚。
游刃有余地游走在三人中间，荆芥力量的不足被老辣的技巧和刁钻的攻击弥补。
他不在乎打的是哪里，只在乎打的对方痛不痛。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那几人便支撑不住，往往他们打中对方一次的功夫，对方都打中他们三次了。
而且打得还比他们狠。
几人萌生退意，但是荆芥却不想让他们走。
他才刚刚进入状态，还不想这么快结束。
今日本就心情烦躁，这么好的沙包，哪里去找。
疾步追上他们，荆芥从一人身侧掠过，屈肘击向对方腰侧。
这一下没有半点留手，对方身子一歪，竟然倒在了地上。
另外两人见状，也都停下脚步，回身怒视荆芥。
“你不要欺人太甚！”其中一个大汉刚喊了一嗓子，就被飞身而来的荆芥一脚踢中肋骨，疼得差点说不出话来。
“你是来救那个和尚的吧？！”另一个大汉也着急开口了，“你不进去救他，他迟早被我们两个兄弟玩死！”
荆芥的动作肉眼可见地停顿了一下，不过也只是一瞬间，他的拳头还是落在了那人的下颌。
看着三人都倒在地上，荆芥眼神微动，最后还是回去小巷看了看。
虽然他觉得子言应该不会那么无能，但……万一呢？
巷子里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打斗的声音自深处传来。
走进去，荆芥看到子言同一人战在一处，表面看势均力敌，但实际上子言已见颓势。
心底疑惑，荆芥环视一圈，也没能见到另外一个人的影子。而前面子言越发势弱，荆芥无法，只得先过去，把子言拉出来再说。
冲过去挡住那人挥向子言的拳头，荆芥另一只手指直接卡住那人喉结，将其带离子言身边。
荆芥的到来给了子言喘息的机会，他弯着腰急促呼吸几下，抬头间突然看到一抹寒光闪过，瞳孔骤缩。
“小，小心！”子言惊呼，“他有刀！”
余光扫到身后人影，前面的攻击也已经来到，荆芥根本逃不开，只来得及抬起手臂挡了一下。
不欲听他讲这些, 华霖挥手打断他, 道：“如今国医馆做得很好, 可以就这么继续下去。日后若是没有什么大事，不必再来找朕，你们自己做决定便可。没什么事你就先回去吧。朕乏了。”
说的还有些意犹未尽，公锐进停下来，又想到方才那侍卫说的, 进宫里做太医的事, 支支吾吾半晌，公锐进：“陛下, 咱们宫里……太医院……”
“有什么话就直说。”华霖扫他一眼。
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公锐进道：“咱宫里太医院还缺人么？”
“……”华霖面色凝固了一瞬。
再次看向公锐进的时候, 他表情严肃起来：“公锐进，一心不可多用, 你在国医馆好好做，朕必然不会亏待于你。但是如果你不想干了, 可以取代你的人也有很多。”
“不不不，”皇帝陛下突然严厉，公锐进慌了神，头摇得像是拨浪鼓，“草民不敢！草民再没有别的想法了！”
华霖揉了揉额头。
一路车马劳顿, 从庐江赶往颍上, 中途几乎不曾停歇, 到了许久也不曾休息片刻，他是真的觉得累了。
心里感叹了两句自己命真苦，华霖面色微缓，又对公锐进道：“宫中不比民间，规矩繁复，人多眼杂，哪里比得上你在这里逍遥自在？再者，国医馆将来若是做大，你便是最大的功臣，又何苦去太医院做一个小小的太医？”
被戳穿了内心想法，公锐进有些尴尬地笑笑，又表了表自己一颗闪闪发亮的忠心，才终于离开了。
待他走了，华霖手支着额头，按了按眉心。
突然想到荆芥，问了问福喜，得知整个驿馆找遍了，也没见着人。心中担忧更盛三分。
一个个的，都不让人省心。
“没人看到他去哪了吗？”华霖问。
“奴才找了侍卫问，都说没有注意。”福喜看皇帝陛下疲惫的样子，语气不由放缓，担心道：“主子，您累了一天了，先歇歇吧？荆芥那么大人了，能有什么事？”
哎……
华霖叹气。
福喜不知道实情，自然认为都不是什么大事。
但是自从庐江见到应和那日起，荆芥的状态一直就不太对。
话比以前更少，如果不是自己追着问，几乎是能不开口就不开口。
而且，他的存在感猛然降低了。
之前明明有一阵子，华霖几乎是抬眼就能看到他，比福喜还耀眼的存在。
可是最近，除了华霖想起他来问一句之外，就感受不到他的存在。
如果不是其他行为一切正常，他甚至要以为荆芥自闭了。
今天听到迟翼喊出来的那句话，华霖猛然意识到，是不是之前，应和等人，也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华霖有点愧疚。当初没有重视这件事，荆芥心思重，说不定在心里把这话发酵成了什么存在呢……
养孩子难啊……
华霖感叹。叫来福喜：“派人出去找一下。尽快把他找回来。”
他有点后悔，不该那么早就放松了对荆芥的监视。
谁能想到当初荆芥没有因为他的原因逃跑，反而是因为受了刺激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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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驿馆，荆芥也不知道自己要走到哪去，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冲动就闷头跑出来了。
他在颍上没有任何认识的人。
不过这样也好，反正他只是突然想离开，找一个没人认识自己的地方，好好静一静。
如今立冬已过，天黑得比先前早了许多。
这个时辰，街道上已经没什么人。还停留的，要么是无家可归的流浪汉，要么是还要张罗生意的卖货郎。打更的人已经在做准备，随时天黑透了，就要开始干活了。
荆芥漫无目的地走着，脚步已经从最开始的急促放缓下来。
逃离一个地方是容易的，但离开之后，铺天盖地的空虚席卷而来，让人感觉天地都苍茫起来。自己太过渺小，脚步都变软了，虚浮着，踏不到实处。
不知又走了多久，更不知走了多远，荆芥发现自己走进了一个死胡同。前面没路了，他只得折返回去。这里结构复杂，小胡同纵横交错，七弯八绕，没有规律可循。刚返回去没几步，荆芥听到右手边一个岔道里，传来阵阵打斗声。
皱了皱眉，荆芥想抬步离开。他只当是地痞混混打架或是乞丐争抢地盘，并不想多做理会。但是还没走出两步，胡同里声音突地加大，似乎冲突升级了。
断断续续的，荆芥还听到几个字眼：“……你这秃驴，乖乖的……听话……”
荆芥脚步停住，转身拐进了右手边的小巷。
天色已然昏暗下来，巷子窄小，更加难以视物。荆芥看见一个人被五个人围在墙角，挥舞着手臂，警惕地看着他们，拼命维持自己残存的一点点空间。
看不清中间那人的脸，但是对方一颗锃光瓦亮的光头在这个环境中尤其扎眼。
荆芥看不到围堵的几人的面貌，但是能听到他们的声音：“你这小和尚长得倒是水灵，哥几个不过是要你陪着玩玩，何必反应这么大？”
“你们……非礼勿言！”被围的人出声反驳，愤怒非常，“不要逼小僧出手！”
“哈哈哈……”
“你要是打得过我们兄弟，怎的至于落到这地方来？哈哈哈……”
接下来那几人得寸进尺，一步步向墙角逼近。其中一人差点就碰到了被围那人的手臂。
冷眼旁观片刻，断定了对方身份。荆芥没再犹豫，跨步上前，扣住其中一人肩膀，想要将其向后拖去。熟料那人底盘极稳，荆芥只是将其拽了个晃荡，并未成功拽倒。
从背后被偷袭，那人立刻警觉转身，边用力扫出一拳边喝道：“什么人？！”
荆芥自然不会跟他废话，一击不中，再次出手。
蹲下身躲过对方拳头，顺势以肘击到对方腹部，将其挑起，往右甩开。
这次荆芥多用了些力气，总算成功将那人甩飞。
剩余四人也都反应过来，其中两人都转过身来，趁着荆芥起身，同时挥拳击向他头颅两侧。
硬生生截断起势，荆芥后翻一圈躲过他们的攻击。顺利脱离站圈，荆芥转身向外跑去。
那两人并最初被他甩飞的一人对视一眼，一并跟上了他。
急速跑离那个狭窄的小巷，荆芥在心中分析那几人的特点。
出乎他意料的，这三人都并非普通混混，他们力量极强，懂得攻击的技巧，还知道互相配合。若是被他们实打实的一拳打中，只怕会受内伤。
但是相较于自己而言，他们也有不少弱点，动作太慢，不懂变通，爆发力有余，持久力不足。
这些弱点，足以致命。
将其引到开阔地，荆芥停下脚步，不再逃跑。
“不跑了？小王八犊子！跑得还挺快……”那三人气喘吁吁地跟在他身后，和呼吸都不是很急促的荆芥形成鲜明对比。
没有开口，荆芥回身冲向距离他最近的一人，手掌成刀，用最快的速度砍在其颈侧。
争斗再次开始。只不过这次地方大，足够荆芥施展手脚。
游刃有余地游走在三人中间，荆芥力量的不足被老辣的技巧和刁钻的攻击弥补。
他不在乎打的是哪里，只在乎打的对方痛不痛。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那几人便支撑不住，往往他们打中对方一次的功夫，对方都打中他们三次了。
而且打得还比他们狠。
几人萌生退意，但是荆芥却不想让他们走。
他才刚刚进入状态，还不想这么快结束。
今日本就心情烦躁，这么好的沙包，哪里去找。
疾步追上他们，荆芥从一人身侧掠过，屈肘击向对方腰侧。
这一下没有半点留手，对方身子一歪，竟然倒在了地上。
另外两人见状，也都停下脚步，回身怒视荆芥。
“你不要欺人太甚！”其中一个大汉刚喊了一嗓子，就被飞身而来的荆芥一脚踢中肋骨，疼得差点说不出话来。
“你是来救那个和尚的吧？！”另一个大汉也着急开口了，“你不进去救他，他迟早被我们两个兄弟玩死！”
荆芥的动作肉眼可见地停顿了一下，不过也只是一瞬间，他的拳头还是落在了那人的下颌。
看着三人都倒在地上，荆芥眼神微动，最后还是回去小巷看了看。
虽然他觉得子言应该不会那么无能，但……万一呢？
巷子里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打斗的声音自深处传来。
走进去，荆芥看到子言同一人战在一处，表面看势均力敌，但实际上子言已见颓势。
心底疑惑，荆芥环视一圈，也没能见到另外一个人的影子。而前面子言越发势弱，荆芥无法，只得先过去，把子言拉出来再说。
冲过去挡住那人挥向子言的拳头，荆芥另一只手指直接卡住那人喉结，将其带离子言身边。
荆芥的到来给了子言喘息的机会，他弯着腰急促呼吸几下，抬头间突然看到一抹寒光闪过，瞳孔骤缩。
“小，小心！”子言惊呼，“他有刀！”
余光扫到身后人影，前面的攻击也已经来到，荆芥根本逃不开，只来得及抬起手臂挡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