胳膊上骤然传来一阵锐痛, 荆芥动作猛地一滞，顺势抬起左腿先将之前那人踹开, 才向右一闪，躲过后面偷袭者的第二刀。
看着面前微闪冷光的长刀, 荆芥眸色加深，既然这些人把刀都拿出来了, 那他也不用留手了。
接下来, 他的动作比先前对付另外三个人时更快，出手也更狠辣。那两人很快便毫无抵抗之力，完完全全就是单方面的虐杀。
子言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那贼人手里的刀就被荆芥夺了过去，再一转眼，那两人已经一齐躺在地上哀嚎了。
解决了他们，荆芥没有停歇, 一手一个把他们拖了出去, 和外面那三兄弟会合。
把他们身上的衣服裤子扒下来, 将这几人手脚都捆结实了，再把他们堆在一起扔到墙角后, 荆芥才彻底放松下来，走远一些，贴着墙根, 缓缓坐下。
看着荆芥一言不发地处理好了一切, 子言终于反应过来, 跑到他身边, 借着微弱的月光，能看到他的袖子，已经被缓慢向外渗出的血浸染，贴在他手臂上。子言吓傻了，紧张地要去抓他：“你受伤了，我们去找医师！”
躲过他的手，荆芥终于第一次出声了：“别碰我。”声音除了以往的冷气沉沉，还有点干涩。
子言一怔，看着他撕下自己衣服一角，将手上的胳膊扎紧，勉强止住了血。也不敢再动他，子言默默抵着墙壁，蹲在他身边。
夜色如霜，初冬的冷气凝结，还靠着冰冷的墙壁。子言忍不住打了个抖，一想自己如今处境，不禁悲从中来。
再看看身边的荆芥，子言佩服他能这么厉害，还一直如此淡然。
离开栖石寺这么些天，他吃了这辈子都没吃过的苦，受了以往想都想象不到的委屈。
越想越难受，子言开口道：“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遇到这些人的么？”
荆芥头都没抬一下。
似乎也料到了他会是这般反应，子言也不在乎，自顾自说起来：“我不知道该往哪去，离开栖石寺的我就像是一个废人，我一路往西走，走到附近听说这里是疫区，想到这是师父先前来过的地方，我也想过来看看……”
“前几日，我经过一处小镇时见到这几人欺负一个老阿婆，气不过上前想要教训他们。谁知竟然打不过……”子言声音充满了挫败：“当时我运气好，跑得快没被他们抓住，不曾想来到这里，又被他们给堵上了。”
子言说着说着有些想哭：“以前每次我心情不好，师兄一定会摸摸我的头，师父也会慈祥地安慰我。”
“可是现在，我只有一个人了。”
“师兄要我在外修行，意思根本就是让我不必回去了。栖石寺也不会再认我这个弟子。但是我除了栖石寺，根本无处可去。”
“从今往后，不问来路，不知去向。天地之大，竟无我一人蔽身之所。”
说完，子言终于忍不住掉下泪来。隐忍地抽噎着。
许久之后，他终于平复过来，注意到一旁的荆芥，有些不好意思。转移话题问道：“你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陛下如今也在这城里吗？你这次也是出来采买东西的吗？”刚说完，意识到如今天都黑透了，还采买什么，子言一顿，不由生出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苦笑一声，他道：“我冒犯了陛下，被师兄赶出来，你是犯了什么错，被陛下赶出来的？”
陛下？
荆芥愣了愣，自己一声不吭地出来那么久，他会怎么想？他会不会担心？
想到之前皇帝陛下安抚的眼神，荆芥心里酸酸甜甜地涌出一阵委屈，就算全世界都认为我是个叛徒，他也肯定不会。
他要回去，要见到他。
荆芥猛地从地上站起身了，动作太猛，以至于不小心牵动了身上的伤，他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子言跟着站起来想要去扶他，结果又被甩开手。看着荆芥急匆匆踉踉跄跄地往前跑，他也只能跟上。
结果两人还没跑出几步，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听声音，还不止一个两个人。
先是一盏挂灯进入二人的视线，还没看清来人，荆芥听见一个人喊：“老大，人找到了！”
.
一直没有荆芥的消息，华霖心中担忧愈演愈烈。但为了避免引起百姓骚动，他也不敢过于兴师动众派人去四处搜寻。直到晚上，街上都没什么人了，出动的人才多了些。
福喜看皇帝陛下这般焦急，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们陛下原来有这么宠爱荆芥？但是是陛下喜欢的，他也没法子，还得宽慰：“主子莫急，胡县令已经询问了守城的军士，说是不曾见过他出城，人应该还在城内，想来很快就能寻到了。”
华霖没回话，他实在懒得开口了。本来困得要死，但是荆芥如今没有消息，担忧和疲惫挤在一起，压得他难受。
看他这样，福喜也不再多说，安安静静立在一旁，陪着皇帝陛下一起等消息。
好在这次等的时间不长，过了没多久，一个侍卫跑进来禀报：“报告陛下，找到荆侍卫了！将军说还有些事要处理，让属下先来回禀，好让陛下放心。”
终于听到一个好消息，华霖定了定心。找到人了就好，找到人了，一切好说。
“他们还有什么事要处理？”华霖问。
“荆侍卫抓了五个歹徒，将军怀疑是附近的匪盗，正在处理。”
“匪盗？”华霖皱眉，颍上如今还有匪盗横行么？
具体的那侍卫也不知情，华霖只得挥手让那侍卫先下去。
稍待片刻，福喜在一旁提醒：“主子，人已经找到了，您先歇着吧？有什么事明日在谈。”
华霖摇头：“应该快回来了，再等等，朕有话要问他。”
福喜还要再说什么，突然又有人闯进来，裹挟着一丝寒意，速度很快，惊得屋内的烛火晃动。
来人冲到华霖身前的时候脚步顿住，安安静静地站好了。
华霖惊着了，抬眼就看到荆芥低着头盯着他自己的脚尖，也不说话。
心下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生气，华霖冷声斥道：“你真是长本事了！”
也许是自知理亏，荆芥垂着头立着，看起来乖乖巧巧，又委委屈屈。
知道他是受了委屈才跑出去的，华霖也不忍心说什么重话。没再开口，眼神一扫，看到他右臂上包扎的衣服，还有周围已经接近干涸的血渍，心里一紧：“你受伤了？”
荆芥下意识地背过右手，把伤了的胳膊往后藏了藏。
这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动作让人好气又好笑，华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让福喜去叫剑戟营随队的军医，华霖起身让荆芥坐下，逼问他都发生了什么。
荆芥一五一十又言简意赅地说了见到子言之后的事，听到对方竟然用刀偷袭的时候，华霖心里一揪。
待他说完，华霖忍不住道：“鲁莽！”
“我是不是和你说过，凡事要审时度势，量力而行？！”
不过这件事也不能全怪荆芥莽撞，当时的情况定然紧急，他也是好心。华霖说了两句，被荆芥黑漆漆的眼睛瞅了两眼，心软了。
问他：“疼吗？”
微不可闻地嗯了一声，荆芥重新低下头，不肯看他。
“疼着吧，让你长点记性。”华霖说着，轻轻托起他的胳膊，解开了那个简陋的“绷带。”
里面血迹半干，衣服贴在肉上，华霖也不敢自己下手乱动，只能等医师来动手。
看着面前微闪冷光的长刀, 荆芥眸色加深，既然这些人把刀都拿出来了, 那他也不用留手了。
接下来, 他的动作比先前对付另外三个人时更快，出手也更狠辣。那两人很快便毫无抵抗之力，完完全全就是单方面的虐杀。
子言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那贼人手里的刀就被荆芥夺了过去，再一转眼，那两人已经一齐躺在地上哀嚎了。
解决了他们，荆芥没有停歇, 一手一个把他们拖了出去, 和外面那三兄弟会合。
把他们身上的衣服裤子扒下来, 将这几人手脚都捆结实了，再把他们堆在一起扔到墙角后, 荆芥才彻底放松下来，走远一些，贴着墙根, 缓缓坐下。
看着荆芥一言不发地处理好了一切, 子言终于反应过来, 跑到他身边, 借着微弱的月光，能看到他的袖子，已经被缓慢向外渗出的血浸染，贴在他手臂上。子言吓傻了，紧张地要去抓他：“你受伤了，我们去找医师！”
躲过他的手，荆芥终于第一次出声了：“别碰我。”声音除了以往的冷气沉沉，还有点干涩。
子言一怔，看着他撕下自己衣服一角，将手上的胳膊扎紧，勉强止住了血。也不敢再动他，子言默默抵着墙壁，蹲在他身边。
夜色如霜，初冬的冷气凝结，还靠着冰冷的墙壁。子言忍不住打了个抖，一想自己如今处境，不禁悲从中来。
再看看身边的荆芥，子言佩服他能这么厉害，还一直如此淡然。
离开栖石寺这么些天，他吃了这辈子都没吃过的苦，受了以往想都想象不到的委屈。
越想越难受，子言开口道：“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遇到这些人的么？”
荆芥头都没抬一下。
似乎也料到了他会是这般反应，子言也不在乎，自顾自说起来：“我不知道该往哪去，离开栖石寺的我就像是一个废人，我一路往西走，走到附近听说这里是疫区，想到这是师父先前来过的地方，我也想过来看看……”
“前几日，我经过一处小镇时见到这几人欺负一个老阿婆，气不过上前想要教训他们。谁知竟然打不过……”子言声音充满了挫败：“当时我运气好，跑得快没被他们抓住，不曾想来到这里，又被他们给堵上了。”
子言说着说着有些想哭：“以前每次我心情不好，师兄一定会摸摸我的头，师父也会慈祥地安慰我。”
“可是现在，我只有一个人了。”
“师兄要我在外修行，意思根本就是让我不必回去了。栖石寺也不会再认我这个弟子。但是我除了栖石寺，根本无处可去。”
“从今往后，不问来路，不知去向。天地之大，竟无我一人蔽身之所。”
说完，子言终于忍不住掉下泪来。隐忍地抽噎着。
许久之后，他终于平复过来，注意到一旁的荆芥，有些不好意思。转移话题问道：“你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陛下如今也在这城里吗？你这次也是出来采买东西的吗？”刚说完，意识到如今天都黑透了，还采买什么，子言一顿，不由生出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苦笑一声，他道：“我冒犯了陛下，被师兄赶出来，你是犯了什么错，被陛下赶出来的？”
陛下？
荆芥愣了愣，自己一声不吭地出来那么久，他会怎么想？他会不会担心？
想到之前皇帝陛下安抚的眼神，荆芥心里酸酸甜甜地涌出一阵委屈，就算全世界都认为我是个叛徒，他也肯定不会。
他要回去，要见到他。
荆芥猛地从地上站起身了，动作太猛，以至于不小心牵动了身上的伤，他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子言跟着站起来想要去扶他，结果又被甩开手。看着荆芥急匆匆踉踉跄跄地往前跑，他也只能跟上。
结果两人还没跑出几步，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听声音，还不止一个两个人。
先是一盏挂灯进入二人的视线，还没看清来人，荆芥听见一个人喊：“老大，人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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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没有荆芥的消息，华霖心中担忧愈演愈烈。但为了避免引起百姓骚动，他也不敢过于兴师动众派人去四处搜寻。直到晚上，街上都没什么人了，出动的人才多了些。
福喜看皇帝陛下这般焦急，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们陛下原来有这么宠爱荆芥？但是是陛下喜欢的，他也没法子，还得宽慰：“主子莫急，胡县令已经询问了守城的军士，说是不曾见过他出城，人应该还在城内，想来很快就能寻到了。”
华霖没回话，他实在懒得开口了。本来困得要死，但是荆芥如今没有消息，担忧和疲惫挤在一起，压得他难受。
看他这样，福喜也不再多说，安安静静立在一旁，陪着皇帝陛下一起等消息。
好在这次等的时间不长，过了没多久，一个侍卫跑进来禀报：“报告陛下，找到荆侍卫了！将军说还有些事要处理，让属下先来回禀，好让陛下放心。”
终于听到一个好消息，华霖定了定心。找到人了就好，找到人了，一切好说。
“他们还有什么事要处理？”华霖问。
“荆侍卫抓了五个歹徒，将军怀疑是附近的匪盗，正在处理。”
“匪盗？”华霖皱眉，颍上如今还有匪盗横行么？
具体的那侍卫也不知情，华霖只得挥手让那侍卫先下去。
稍待片刻，福喜在一旁提醒：“主子，人已经找到了，您先歇着吧？有什么事明日在谈。”
华霖摇头：“应该快回来了，再等等，朕有话要问他。”
福喜还要再说什么，突然又有人闯进来，裹挟着一丝寒意，速度很快，惊得屋内的烛火晃动。
来人冲到华霖身前的时候脚步顿住，安安静静地站好了。
华霖惊着了，抬眼就看到荆芥低着头盯着他自己的脚尖，也不说话。
心下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生气，华霖冷声斥道：“你真是长本事了！”
也许是自知理亏，荆芥垂着头立着，看起来乖乖巧巧，又委委屈屈。
知道他是受了委屈才跑出去的，华霖也不忍心说什么重话。没再开口，眼神一扫，看到他右臂上包扎的衣服，还有周围已经接近干涸的血渍，心里一紧：“你受伤了？”
荆芥下意识地背过右手，把伤了的胳膊往后藏了藏。
这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动作让人好气又好笑，华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让福喜去叫剑戟营随队的军医，华霖起身让荆芥坐下，逼问他都发生了什么。
荆芥一五一十又言简意赅地说了见到子言之后的事，听到对方竟然用刀偷袭的时候，华霖心里一揪。
待他说完，华霖忍不住道：“鲁莽！”
“我是不是和你说过，凡事要审时度势，量力而行？！”
不过这件事也不能全怪荆芥莽撞，当时的情况定然紧急，他也是好心。华霖说了两句，被荆芥黑漆漆的眼睛瞅了两眼，心软了。
问他：“疼吗？”
微不可闻地嗯了一声，荆芥重新低下头，不肯看他。
“疼着吧，让你长点记性。”华霖说着，轻轻托起他的胳膊，解开了那个简陋的“绷带。”
里面血迹半干，衣服贴在肉上，华霖也不敢自己下手乱动，只能等医师来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