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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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个问题。”大概是下一百个问题吧。嘉丽依稀记得自己瞌睡过去了两次。“为什么不先把刀拔出来，那样出手不会更快吗？”
“好问题。而且是一个会衍生出更多问题的问题。骑士先生，你认为开战后还把刀插在鞘里的目的是什么？”老人稍微拉起了一下跨在腰间的刀鞘。
“我认为是……某种技法？”亚瓦用猜测的语气说道。
“的确如此。这种技法的名字叫做居合。不过它在这边有个更好记更形象的名字，叫做拔刀术。”
“厄……没听说过。”亚瓦的表情很诚恳。
老人尴尬了稍微半秒钟，又露出开朗的笑容：“现在你不是就听说了吗。”
“居合。拔刀术。的确是后面这个名字比较形象。”他也模仿着老人的动作，提起剑鞘，收剑，抽剑。而嘉丽饶有趣味地看着，在心里默默对比了一下。大概比老人出刀的动作慢了——二十倍吧，这还是保守估计。
而亚瓦显然自己也意识到了。他最后尝试了一下，差点直接把剑鞘甩出去。
“不用试了，骑士先生。长剑并不适合用这个技法。长剑有自己的成熟实用的战法。”
“好吧。拔刀术。但这还是没解答我刚刚的问题。为什么要把刀收在鞘里？”亚瓦把剑鞘重新捆好。
这一次，老人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的答案蕴含在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话里。技巧，经验，心态，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什么目的服务。”
“为了你的刀比我的剑有长度优势……这个目的。”
“对，然后呢？”
“然后……我知道了。”亚瓦的眉毛刚皱起来就舒展开了。“收在鞘里，是为了不让对手知道刀刃的长度。”
“说得好。答案就是如此。”
“但我必须承认，就算大师您把刀拔出来，我也不见得能判断出它有多长……”
“但如果你可以，我就失去了我最大的优势之一了。”老人继续说道。“而且你不可以不代表其他人不可以。特别是其他也修行居合的剑客。这门武艺的精髓不仅在于出刀，还在于如何精确到分毫地判断长度和距离——我的对手要走到哪里，走几步才能进入到我的攻击范围——以及我又什么时候会进入他的攻击范围。”
“那……万一发现对面的武器比你的长怎么办？”
“那就是要进入另一个领域了。在其他的方面，经验，心态去弥补这个劣势。对面的刀比我的长，但不一定出刀有我快，比如双手剑。又或者对面的武器长，但实际攻击范围并没有那么大。比如劈砍类型的武器——还是双手剑。”
“当然了，当发现对面的刀比你的长的时候，更正确的做法是，不用居合去迎敌。刀术又不是只有这一种。”
“完全赞同。”亚瓦点点头，重复了一下那三个词。“技巧，经验，心态。”
“我还想问，居合，拔刀术，是怎么做到那么快的。我几乎没有看到你出刀。”
“无他。唯手熟尔。”老人又说了一句听不懂的话。“练习的次数够多。自然就快了。”
看见亚瓦摇了摇头，老人笑了起来：“当然了。还是有一些别的辅助要素的。比如这个刀鞘，就是专门为了更快的拔刀而设计的。”
老人把刀鞘从腰间解下来，连刀一起丢给了亚瓦。亚瓦稳稳当当地接住了，然后一只手握着刀鞘，一只手握着刀柄，慢慢往外拔。
他的脸上露出惊奇的表情：“真的是几乎感觉不到有阻力。”
“是的，收鞘收的不好的话，刀甚至会自己掉出来。”老人伸出手，把刀从意犹未尽的亚瓦手中取了回去。搞得嘉丽也想试一下。“而且你刚刚拿反了。应该刀刃朝上拔，这样还能再快。”
“但是……”亚瓦看着老人把刀鞘系回身上，迟疑了一下。“就算再这么熟练，再有这么多有利条件。我还是很难想象从刀鞘里拔刀会比正常挥刀更快。”
老人思索了一下，似乎在想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嘉丽也经常思索为什么同样的魔咒，她的养母，还有弗萝尔念起来就是比她快这个问题。
“骑士先生，你认为，穷尽一切技巧，居合，也就是拔刀术，能比正常挥刀还快吗？”
见问题又被抛回来了，亚瓦迟疑了一下，点点头，又摇头，又点头。
“到底能还是不能，尽管说。”
“能……？”
“不能。”老人手突然一抖，刀鞘如同流水一样从刀刃上滑落。他后退了一步，两步。
而刀尖却突然出现在了亚瓦的脖子上。
亚瓦后仰着脑袋，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他眨了眨眼，转动着眼球，从刀锋一路看到老人的手，直到刀尖再一次离开到安全的位置。
“是不是比刚刚还要快。”
“是。”他承认道。
“再怎么精湛的居合，都不可能比正常挥刀要快。这是穷尽一切技巧都无法违背的真理。”老人的表情变得很严肃。“有很多……精通，不，应该说将一生都奉献给了居合道的剑客，也一生都在追求如何让居合比正常挥刀更快。”
“但事实证明他们错了。他们的追求成为了悲哀的无用功。居合，绝不可能比正常挥刀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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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个问题。”大概是下一百个问题吧。嘉丽依稀记得自己瞌睡过去了两次。“为什么不先把刀拔出来，那样出手不会更快吗？”
“好问题。而且是一个会衍生出更多问题的问题。骑士先生，你认为开战后还把刀插在鞘里的目的是什么？”老人稍微拉起了一下跨在腰间的刀鞘。
“我认为是……某种技法？”亚瓦用猜测的语气说道。
“的确如此。这种技法的名字叫做居合。不过它在这边有个更好记更形象的名字，叫做拔刀术。”
“厄……没听说过。”亚瓦的表情很诚恳。
老人尴尬了稍微半秒钟，又露出开朗的笑容：“现在你不是就听说了吗。”
“居合。拔刀术。的确是后面这个名字比较形象。”他也模仿着老人的动作，提起剑鞘，收剑，抽剑。而嘉丽饶有趣味地看着，在心里默默对比了一下。大概比老人出刀的动作慢了——二十倍吧，这还是保守估计。
而亚瓦显然自己也意识到了。他最后尝试了一下，差点直接把剑鞘甩出去。
“不用试了，骑士先生。长剑并不适合用这个技法。长剑有自己的成熟实用的战法。”
“好吧。拔刀术。但这还是没解答我刚刚的问题。为什么要把刀收在鞘里？”亚瓦把剑鞘重新捆好。
这一次，老人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的答案蕴含在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话里。技巧，经验，心态，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什么目的服务。”
“为了你的刀比我的剑有长度优势……这个目的。”
“对，然后呢？”
“然后……我知道了。”亚瓦的眉毛刚皱起来就舒展开了。“收在鞘里，是为了不让对手知道刀刃的长度。”
“说得好。答案就是如此。”
“但我必须承认，就算大师您把刀拔出来，我也不见得能判断出它有多长……”
“但如果你可以，我就失去了我最大的优势之一了。”老人继续说道。“而且你不可以不代表其他人不可以。特别是其他也修行居合的剑客。这门武艺的精髓不仅在于出刀，还在于如何精确到分毫地判断长度和距离——我的对手要走到哪里，走几步才能进入到我的攻击范围——以及我又什么时候会进入他的攻击范围。”
“那……万一发现对面的武器比你的长怎么办？”
“那就是要进入另一个领域了。在其他的方面，经验，心态去弥补这个劣势。对面的刀比我的长，但不一定出刀有我快，比如双手剑。又或者对面的武器长，但实际攻击范围并没有那么大。比如劈砍类型的武器——还是双手剑。”
“当然了，当发现对面的刀比你的长的时候，更正确的做法是，不用居合去迎敌。刀术又不是只有这一种。”
“完全赞同。”亚瓦点点头，重复了一下那三个词。“技巧，经验，心态。”
“我还想问，居合，拔刀术，是怎么做到那么快的。我几乎没有看到你出刀。”
“无他。唯手熟尔。”老人又说了一句听不懂的话。“练习的次数够多。自然就快了。”
看见亚瓦摇了摇头，老人笑了起来：“当然了。还是有一些别的辅助要素的。比如这个刀鞘，就是专门为了更快的拔刀而设计的。”
老人把刀鞘从腰间解下来，连刀一起丢给了亚瓦。亚瓦稳稳当当地接住了，然后一只手握着刀鞘，一只手握着刀柄，慢慢往外拔。
他的脸上露出惊奇的表情：“真的是几乎感觉不到有阻力。”
“是的，收鞘收的不好的话，刀甚至会自己掉出来。”老人伸出手，把刀从意犹未尽的亚瓦手中取了回去。搞得嘉丽也想试一下。“而且你刚刚拿反了。应该刀刃朝上拔，这样还能再快。”
“但是……”亚瓦看着老人把刀鞘系回身上，迟疑了一下。“就算再这么熟练，再有这么多有利条件。我还是很难想象从刀鞘里拔刀会比正常挥刀更快。”
老人思索了一下，似乎在想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嘉丽也经常思索为什么同样的魔咒，她的养母，还有弗萝尔念起来就是比她快这个问题。
“骑士先生，你认为，穷尽一切技巧，居合，也就是拔刀术，能比正常挥刀还快吗？”
见问题又被抛回来了，亚瓦迟疑了一下，点点头，又摇头，又点头。
“到底能还是不能，尽管说。”
“能……？”
“不能。”老人手突然一抖，刀鞘如同流水一样从刀刃上滑落。他后退了一步，两步。
而刀尖却突然出现在了亚瓦的脖子上。
亚瓦后仰着脑袋，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他眨了眨眼，转动着眼球，从刀锋一路看到老人的手，直到刀尖再一次离开到安全的位置。
“是不是比刚刚还要快。”
“是。”他承认道。
“再怎么精湛的居合，都不可能比正常挥刀要快。这是穷尽一切技巧都无法违背的真理。”老人的表情变得很严肃。“有很多……精通，不，应该说将一生都奉献给了居合道的剑客，也一生都在追求如何让居合比正常挥刀更快。”
“但事实证明他们错了。他们的追求成为了悲哀的无用功。居合，绝不可能比正常挥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