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不是难事
许寒衣在相府里冷脸沉怒，吓坏众人时，京郊别馆里正有一人因赢棋而笑得开怀。
季纯盯着棋盘看了许久，霍然起身，干巴巴地说：“季某无才，已没什么可教予王爷了，这便请辞离开，不白贪王府饭食。”
“哎，本王今日不过侥幸赢了一局，先生要走，也得让本王把从前那些败局全扳回来才行啊。”谢临安收起得意到忘形的笑，看向窗外纷飞的大雪，“外面车马难行，先生难不成想冒雪走回京城去？”
季纯也转头看向窗外，默了须臾，低喃道：“在下从前在帝京时，从未见过这样的大雪。”
这场大雪起于他们入京那天，如今已过七日还不见止歇。
别馆外的官道上如今积雪已过膝盖，车马难行，暂住于此的各州王侯已有三日没出过门了。
“民间有句话叫‘瑞雪兆丰年’，这是好兆头呢。”
“在下可不这么认为，”季纯蹙眉，撩袍坐回矮桌旁，压低声音，“在下前些日子听舍弟提及各州回京述职的官员也比去岁少了近半，余下的那些，不是寻借口延后赴京，就是递折请罪，吏部自月初到现在，已收了不下十道请罪书。”
大齐有律，每逢年下，各州郡知府和郡守需得进京往吏部述职，呈报一年里治下的大小事务。
这原本只是吏部审查官员，了解各州情况的例行之事，只要治下官员无过，朝廷也不会因这一年某个州郡多事就责惩知府。
本来嘛，一州之地何其大，纵是再严明的知府也防不住各地突发的天灾**。
可是，如今那位陛下不喜欢在这辞旧迎新的节庆里听到坏消息，自四年前凉州前任知府来京述职，以凉州遇雪灾为由，恳请朝廷后缓凉州春征且拨银赈灾却被革职后，再来述职的各地官员心中就有计较了。
自那之后，各地官员述职时不仅报喜不报忧，每年还都铆足劲地想做出些功绩来，好讨陛下欢喜。
若遇国泰民安的顺年还好，可今年各州多灾，且不说他们宁州百姓秋征所纳不及去岁，就连大齐最为富庶的滨州，今年也因水患，短了不少税银。
可怜那滨州知府去年回京还主持兴修水利得陛下嘉奖，今年却连京城都不敢来了，早早就递了请罪书。
“各地官员能自省其罪，陛下想必也十分宽慰，”谢临安想起前阵子宁州知府急得团团转的模样，挑眉道，“正好三月春试又能有一批新进官员为陛下分忧，替下那些不中用的老家伙，还陛下一个丰年盛世了。”
陛下这般，可不单是好大喜功，更多的是想以新替旧，拔除各地异己。
别的州什么情况他管不了，反正宁州知府已经寻了个保住官帽的好法子，宁州明年不会有太大的变动，他们自可高枕无忧。
“说起这个，在下还想给王爷提个醒，”季纯不置可否地笑笑，话头一转，“王爷今年进献的贺礼太过丰足，甚至远超永安王，虽说咱们宁州今年还算顺遂，可那些贺礼若真送上去，只怕会惹朝中非议。”
虽说各地王侯进献节礼只是为表心意，朝中也没有规定各家该送多少，可这其中也是有讲究的。
送得太少，那是忠心不够，送得太多，不仅得罪其他王侯，还会叫人起疑，搞不好没有揽获圣心反倒会招朝廷查抄府邸。
他们王爷这几年颇得圣心，每年多送点节礼孝敬也是应该的，只是再多，也不该多过滨州那位顶着天家姓的永安王。
谢临安侧眸看了季纯一眼：“各家礼单不是还没有递送礼部吗？你怎知本王送得比永安王多了？”
他自然是明白这个道理的，往年掐着时间晚到，就是想等永安王的礼单到了礼部后，好有个比对。
季纯有个堂弟在礼部任侍郎，办起这种事倒是十分方便。
只是今年他因着想早来观望情势，提前进京，这几天各家王侯都与他一样闲居别馆，没见谁有兴致冒雪入宫先献礼了啊？
“礼部的确没收到礼单，在下是听左校尉说的，永安王携礼入京那日，他在城门当值，凭雪地上的车辙深浅略作了估算。”季纯执笔写了几行字递过去。
除却少量搜罗的珍宝外，各家王侯送的节礼都是治下府库定铸的银砖。
只是各家封箱的数量不同，且每车所载的箱数入库前也只各家自己清楚，一般人单看车马数量是看不出多少的，不过那位左校尉可不是一般人。
谢临安微微一愣，却不是因为纸上所列的数字：“左……校尉还在守城门啊？”
左飞从军四十余年，曾官至殿前大将军，还曾被先帝钦点为太子麾下副将，一起南下守国。
太子与洛家事发后，回京的左飞被贬为校尉，调往城门值守。
算起来，这位老将军如今已近花甲之年，这个年纪，就算他不主动请辞，朝廷也该放他还乡了。
“左校尉与陛下有百年之约，约期未到，陛下又怎会放他离去？”季纯咬了咬牙，沉声道，“而且，左校尉曾嘱咐过家人，就算他死了，也要将双眼埋在城门外，不到忤逆作乱之人被伏诛之日，他绝不合眼。”
左飞口中那“忤逆作乱之人”，说的便是当今的皇帝。
五年前在金銮殿上，这位刚从南境归来的将军指着龙椅上要下旨定先太子叛国大罪的新皇痛斥其弑父杀兄，不配为帝。
陛下盛怒之下却未杀他，只将其贬调往城门值守，好亲眼看看自己如何治出一个百年盛世。
谢临安眸子一晃，再看向季纯时，神色有复杂：“季先生，你当初离家南来投奔小叔叔，是为了左校尉期盼之日尽快到来吗？”
季纯乃名门之后，其父成为天禄阁阁老，季纯年轻时就紧随父亲的步子进了天禄阁，曾被先帝赞为下任首席的不二人选。
五年前陛下废止内阁，阁中其他官员都调往他处任职，只有季家父子直接请辞。
季阁老年事已高，想回家安养或可理解，但当时的季纯正如日中天，若是留下，如今必已官居高位。
可这人偏就舍了仕途，辞官当日便动身南下，投到平津王府当一个平民白身的谋士。
季纯神色舒展，缓声笑道：“王爷想多了，在下只是不喜京中的严冬，觉淮阳城风水养人，所以跑到王府来骗吃骗喝而已。”
他随父辞官，其实和先太子一事并无太大的关系，只是厌倦了累到头秃的官场生活，想换个悠闲点的活法，顺便解决一下自己大龄未娶的问题。
至于投身平津王府，除了觉得淮阳是个好地方外，也是为了完成一位故友的托付。
可惜五年过去了，媳妇没娶到，头快被谢家几个喜欢惹事的小祖宗给气秃了，那位故友托他守护的人，他也没守住。
季纯越想越觉得自己现下的生活远不如在京中时好过，正琢磨着要不要真的请辞归家，余光瞥见窗外之景，吓得从座上弹了起来：“臭小子，青天白日的吓唬谁呢？！”
倒挂于窗前的弥光还没开口就挨骂，委委屈屈地告了声罪，落地后才把密函递给谢临安。
“宫里来的消息？”季纯抚了抚心口，见弥光点头，又问，“查出是谁递的了吗？”
“没有，”弥光丧气地摇头，“今日送信的是一位卖炭的老翁，属下等一路追查，线索最后断在了东风楼。”
自三年前起，每逢小王爷入京，都能接到传递宫中消息的密函。
密函上所言多是宫中事，事事与陛下相关，且经查证后也句句属实。
送信的人有意掩盖身份，纸张字迹看不出什么线索，递信的都是些寻常人，一个套一个，全都只是收钱办事，他们每年都查，可查到最后，线索总是断在京中各大酒楼里。
“今年是东风楼啊？那里的黄鱼豆腐羹可是京中一绝，”三年追查未果，对方又无恶意，季纯对此已不那么执着了，本还想邀他们雪停后去东风楼好吃一顿，垂眸见谢临安神色凝重，才又收敛了心思，“王爷，宫中出事了？”
“不是宫中，是南境出事了。”谢临安将信上所言看了两遍，才递给季纯。
季纯匆匆览过，顿时脸白如纸：“王爷，若信上所言为真，这道圣旨你可千万接不得！”
密函上所述，乃是今日许丞相与陛下密谋之事。
让他心惊的，不是苍云军中突然有那么多将士病倒，而是陛下钦点小王爷接手调整布防。
“宁州乃本王封地，本王这些年为保南境安宁没少费神，今次就算陛下不点本王，本王也会请旨赶回去的。”
“这能一样吗？”季纯看他不慌不忙的模样，眉心拢成川字，“数月前夜照国才派人欲行刺王爷，王爷这个时候怎可贸然去南境？纵是夜照国不会借此生乱，可陛下这断疫之法明显是针对王爷的，王爷知道自己背上这笔命债意味着什么吗？”
火焚病患的断疫之法有多残忍，他就不评价了，虽然下旨的是陛下，可若军中大症真发展到这个地步，执行此旨的就是他家王爷。
宁州乃王爷的根基所在，做下这等痛失民心之举，岂不是叫他们自断根基？
“如今老王爷人在沧澜城，就算本王不回去，此事也跟平津王府脱不了干系，”谢临安眉梢微挑，语气中多了几分笃定，“何况，本王相信有那位大夫在，这场大症不至于发展到那样的地步。”
那姑娘医术精绝，治过那么多奇症，甚至能让原本要死不活的许寒衣都活蹦乱跳了，区区小症对她来说想必也不是什么难事。
季纯盯着棋盘看了许久，霍然起身，干巴巴地说：“季某无才，已没什么可教予王爷了，这便请辞离开，不白贪王府饭食。”
“哎，本王今日不过侥幸赢了一局，先生要走，也得让本王把从前那些败局全扳回来才行啊。”谢临安收起得意到忘形的笑，看向窗外纷飞的大雪，“外面车马难行，先生难不成想冒雪走回京城去？”
季纯也转头看向窗外，默了须臾，低喃道：“在下从前在帝京时，从未见过这样的大雪。”
这场大雪起于他们入京那天，如今已过七日还不见止歇。
别馆外的官道上如今积雪已过膝盖，车马难行，暂住于此的各州王侯已有三日没出过门了。
“民间有句话叫‘瑞雪兆丰年’，这是好兆头呢。”
“在下可不这么认为，”季纯蹙眉，撩袍坐回矮桌旁，压低声音，“在下前些日子听舍弟提及各州回京述职的官员也比去岁少了近半，余下的那些，不是寻借口延后赴京，就是递折请罪，吏部自月初到现在，已收了不下十道请罪书。”
大齐有律，每逢年下，各州郡知府和郡守需得进京往吏部述职，呈报一年里治下的大小事务。
这原本只是吏部审查官员，了解各州情况的例行之事，只要治下官员无过，朝廷也不会因这一年某个州郡多事就责惩知府。
本来嘛，一州之地何其大，纵是再严明的知府也防不住各地突发的天灾**。
可是，如今那位陛下不喜欢在这辞旧迎新的节庆里听到坏消息，自四年前凉州前任知府来京述职，以凉州遇雪灾为由，恳请朝廷后缓凉州春征且拨银赈灾却被革职后，再来述职的各地官员心中就有计较了。
自那之后，各地官员述职时不仅报喜不报忧，每年还都铆足劲地想做出些功绩来，好讨陛下欢喜。
若遇国泰民安的顺年还好，可今年各州多灾，且不说他们宁州百姓秋征所纳不及去岁，就连大齐最为富庶的滨州，今年也因水患，短了不少税银。
可怜那滨州知府去年回京还主持兴修水利得陛下嘉奖，今年却连京城都不敢来了，早早就递了请罪书。
“各地官员能自省其罪，陛下想必也十分宽慰，”谢临安想起前阵子宁州知府急得团团转的模样，挑眉道，“正好三月春试又能有一批新进官员为陛下分忧，替下那些不中用的老家伙，还陛下一个丰年盛世了。”
陛下这般，可不单是好大喜功，更多的是想以新替旧，拔除各地异己。
别的州什么情况他管不了，反正宁州知府已经寻了个保住官帽的好法子，宁州明年不会有太大的变动，他们自可高枕无忧。
“说起这个，在下还想给王爷提个醒，”季纯不置可否地笑笑，话头一转，“王爷今年进献的贺礼太过丰足，甚至远超永安王，虽说咱们宁州今年还算顺遂，可那些贺礼若真送上去，只怕会惹朝中非议。”
虽说各地王侯进献节礼只是为表心意，朝中也没有规定各家该送多少，可这其中也是有讲究的。
送得太少，那是忠心不够，送得太多，不仅得罪其他王侯，还会叫人起疑，搞不好没有揽获圣心反倒会招朝廷查抄府邸。
他们王爷这几年颇得圣心，每年多送点节礼孝敬也是应该的，只是再多，也不该多过滨州那位顶着天家姓的永安王。
谢临安侧眸看了季纯一眼：“各家礼单不是还没有递送礼部吗？你怎知本王送得比永安王多了？”
他自然是明白这个道理的，往年掐着时间晚到，就是想等永安王的礼单到了礼部后，好有个比对。
季纯有个堂弟在礼部任侍郎，办起这种事倒是十分方便。
只是今年他因着想早来观望情势，提前进京，这几天各家王侯都与他一样闲居别馆，没见谁有兴致冒雪入宫先献礼了啊？
“礼部的确没收到礼单，在下是听左校尉说的，永安王携礼入京那日，他在城门当值，凭雪地上的车辙深浅略作了估算。”季纯执笔写了几行字递过去。
除却少量搜罗的珍宝外，各家王侯送的节礼都是治下府库定铸的银砖。
只是各家封箱的数量不同，且每车所载的箱数入库前也只各家自己清楚，一般人单看车马数量是看不出多少的，不过那位左校尉可不是一般人。
谢临安微微一愣，却不是因为纸上所列的数字：“左……校尉还在守城门啊？”
左飞从军四十余年，曾官至殿前大将军，还曾被先帝钦点为太子麾下副将，一起南下守国。
太子与洛家事发后，回京的左飞被贬为校尉，调往城门值守。
算起来，这位老将军如今已近花甲之年，这个年纪，就算他不主动请辞，朝廷也该放他还乡了。
“左校尉与陛下有百年之约，约期未到，陛下又怎会放他离去？”季纯咬了咬牙，沉声道，“而且，左校尉曾嘱咐过家人，就算他死了，也要将双眼埋在城门外，不到忤逆作乱之人被伏诛之日，他绝不合眼。”
左飞口中那“忤逆作乱之人”，说的便是当今的皇帝。
五年前在金銮殿上，这位刚从南境归来的将军指着龙椅上要下旨定先太子叛国大罪的新皇痛斥其弑父杀兄，不配为帝。
陛下盛怒之下却未杀他，只将其贬调往城门值守，好亲眼看看自己如何治出一个百年盛世。
谢临安眸子一晃，再看向季纯时，神色有复杂：“季先生，你当初离家南来投奔小叔叔，是为了左校尉期盼之日尽快到来吗？”
季纯乃名门之后，其父成为天禄阁阁老，季纯年轻时就紧随父亲的步子进了天禄阁，曾被先帝赞为下任首席的不二人选。
五年前陛下废止内阁，阁中其他官员都调往他处任职，只有季家父子直接请辞。
季阁老年事已高，想回家安养或可理解，但当时的季纯正如日中天，若是留下，如今必已官居高位。
可这人偏就舍了仕途，辞官当日便动身南下，投到平津王府当一个平民白身的谋士。
季纯神色舒展，缓声笑道：“王爷想多了，在下只是不喜京中的严冬，觉淮阳城风水养人，所以跑到王府来骗吃骗喝而已。”
他随父辞官，其实和先太子一事并无太大的关系，只是厌倦了累到头秃的官场生活，想换个悠闲点的活法，顺便解决一下自己大龄未娶的问题。
至于投身平津王府，除了觉得淮阳是个好地方外，也是为了完成一位故友的托付。
可惜五年过去了，媳妇没娶到，头快被谢家几个喜欢惹事的小祖宗给气秃了，那位故友托他守护的人，他也没守住。
季纯越想越觉得自己现下的生活远不如在京中时好过，正琢磨着要不要真的请辞归家，余光瞥见窗外之景，吓得从座上弹了起来：“臭小子，青天白日的吓唬谁呢？！”
倒挂于窗前的弥光还没开口就挨骂，委委屈屈地告了声罪，落地后才把密函递给谢临安。
“宫里来的消息？”季纯抚了抚心口，见弥光点头，又问，“查出是谁递的了吗？”
“没有，”弥光丧气地摇头，“今日送信的是一位卖炭的老翁，属下等一路追查，线索最后断在了东风楼。”
自三年前起，每逢小王爷入京，都能接到传递宫中消息的密函。
密函上所言多是宫中事，事事与陛下相关，且经查证后也句句属实。
送信的人有意掩盖身份，纸张字迹看不出什么线索，递信的都是些寻常人，一个套一个，全都只是收钱办事，他们每年都查，可查到最后，线索总是断在京中各大酒楼里。
“今年是东风楼啊？那里的黄鱼豆腐羹可是京中一绝，”三年追查未果，对方又无恶意，季纯对此已不那么执着了，本还想邀他们雪停后去东风楼好吃一顿，垂眸见谢临安神色凝重，才又收敛了心思，“王爷，宫中出事了？”
“不是宫中，是南境出事了。”谢临安将信上所言看了两遍，才递给季纯。
季纯匆匆览过，顿时脸白如纸：“王爷，若信上所言为真，这道圣旨你可千万接不得！”
密函上所述，乃是今日许丞相与陛下密谋之事。
让他心惊的，不是苍云军中突然有那么多将士病倒，而是陛下钦点小王爷接手调整布防。
“宁州乃本王封地，本王这些年为保南境安宁没少费神，今次就算陛下不点本王，本王也会请旨赶回去的。”
“这能一样吗？”季纯看他不慌不忙的模样，眉心拢成川字，“数月前夜照国才派人欲行刺王爷，王爷这个时候怎可贸然去南境？纵是夜照国不会借此生乱，可陛下这断疫之法明显是针对王爷的，王爷知道自己背上这笔命债意味着什么吗？”
火焚病患的断疫之法有多残忍，他就不评价了，虽然下旨的是陛下，可若军中大症真发展到这个地步，执行此旨的就是他家王爷。
宁州乃王爷的根基所在，做下这等痛失民心之举，岂不是叫他们自断根基？
“如今老王爷人在沧澜城，就算本王不回去，此事也跟平津王府脱不了干系，”谢临安眉梢微挑，语气中多了几分笃定，“何况，本王相信有那位大夫在，这场大症不至于发展到那样的地步。”
那姑娘医术精绝，治过那么多奇症，甚至能让原本要死不活的许寒衣都活蹦乱跳了，区区小症对她来说想必也不是什么难事。